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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昭并未放松警惕,單手推開窗扉。
窗外站著幾位素未謀面的女修。
為首的女修目光掠過他,落在他身后的莊少白身上。
“我是離光宗長老秋槿,來接師妹回家,師妹臨終留有遺言,讓我問你?可愿回離光宗?這是你?的決定,去?不去?隨你?。”
莊少白瞪著眸子,他說不出來話?,一張嘴,眼?淚卻?先往下掉。
秋槿看著莊少白的模樣,眉頭緊擰。
許景昭安撫著捏了捏他的手指。
莊少白定了定神,哽咽說道:“你?們……你?們走吧……我……我不是莊寒鳶的兒?子……”
他最后一句話?說的很小聲。
秋槿仔細的打量了莊少白兩眼?,心里卻?松了口氣?。
莊少白的身份于?莊寒鳶來說是恥辱的證據。
他既主動斷絕關系,那邪祟血脈便與莊寒鳶再無瓜葛。
秋槿收回了視線,這才看向許景昭。
“仙執殿主已將烏玄驚逼入禁淵,大局已定,村內邪祟已除,你?們可以出來了。”
秋瑾說完,略一頷首,帶著莊寒鳶的遺物回去?。
許景昭這才覺得血液奔涌起來,心臟重新恢復跳動。
“沒有邪祟了,我們回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鐘婉棠跟裴乘淵的身邊,再如何,他都只是一個孩子,他會害怕。
莊少白抹去?眼?淚,站在沉郁的夜色中,沉默如沒有生氣?的雕像。
許景昭在漆黑的夜色里走了兩步,意?識到?莊少白沒有跟上前來,忽的停下步子。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吱呀的門扉被風吹起,如同要合攏的棺槨。
“小白,走???”
莊少白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他覺得自己應該死掉的,他的存在就是恥辱跟錯誤。
門縫將要合攏,許景昭小手啪的一聲拍在門框,他信誓旦旦跟莊少白保證,“小白,你?放心,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在哪,你?在哪!”
黑夜里看不見莊少白的表情,只能瞧見那臉頰上淚痕的反光。
許景昭伸手用手臂擦了擦他的臉,從?靈囊里掏出來一顆松子糖,伸手遞了過去?。
他跟莊少白初識就緣于?此,一塊糖就能將莊少白哄笑。
過了許久,莊少白才伸手,并沒有觸碰那顆糖,反而抓住了他的手,“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你?不能反悔。”
許景昭伸出小拇指,反手勾住了莊少白的指尖,“我們拉勾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莊少白走了出來。
外面雨色好像停了,許景昭舉著火把,帶著莊少白回去?。
兩人走回時,夜色正濃,就連火把都照不明亮,直到?又拐出一道小巷,路邊亮著符光,許景昭知道,阿娘跟阿爹在等?他。
他這才丟了火把,飛奔跑進院子。
“阿爹!阿娘!”
此刻的許景昭終于?流露出屬于?孩子的稚氣?,心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跑進院子,發現阿爹跟阿娘傷勢很重,裴乘淵赤著上身,幾乎整個背脊都被劈開,纏繞著的繃帶被血色浸透,身上帶著濃濃的血煞氣?。
鐘婉棠面色蒼白,心口受傷,氣?息微弱得幾近斷絕。裴乘淵手掌抵在她心口,將絲絲縷縷的生機與靈力渡入她體內。
許景昭停下步子,眼?眶瞬間紅了。
裴乘淵側過臉來看他,見他哭鼻子,有氣?無力地?笑了笑,“你?爹還沒死,你?就先哭上了。”
許景昭眼?淚止不住,哭的更大聲了。
裴乘淵又看了眼?站在許景昭身后的莊少白,心里了然?,輕咳一聲。
“外面冷,快進來。”
許景昭跟莊少白都走進去?,許景昭哭的放肆,但不敢吵醒鐘婉棠,眼?淚嘩嘩的掉。莊少白被許景昭感染,他本?來就喜歡哭,現在跟許景昭哭的不相上下。
裴乘淵看著張著嘴嗚嗚哭的兩孩子,有些手足無措,他正想著怎么安撫,旁邊就有人開口。
“這位便是少主吧……”
許景昭這才發現屋子里有兩個外人在,連忙止住了哭聲,擦了擦眼?淚,朦朧著眼?睛看著身前兩位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