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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倪昕接著又哭嚎:“你要論文署名有什么用啊?!你以后用得上嗎?!”
時微一愣,頓時異常煩躁。
一方面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繼續(xù)這樣的生活,論文署名對她的確沒用。
可另一方面,她又無法忽視自己內(nèi)心的那些即將破土而出的掙扎。
她一再回避,可他們卻一再地把這個問題挑明到她面前。
她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你怎么知道我沒用?!我準(zhǔn)備去考研究生,你說有沒有用?!”
“你說什么?!你要考研?”倪昕那頭仿佛聽到天大的事,一瞬間收了哭聲,人都恍惚了,“你不是說你......”
當(dāng)年時微以0.5分輸給倪昕后偷偷哭了很久,倪昕聽見她給她閨蜜打電話說不考了,這輩子都不考了。
時微也是一愣,她竟然說出來了,她想去考研。可她似乎根本沒想好。
“對!我要考研,所以我要自己用,”時微半是賭氣半是認(rèn)真地說,說完還是覺得生氣,把沒說完的話說完,“而且我就是不想給你,就算——給,給狗——也不會給你的。”
她完全不會罵人,連詞匯都只能想到狗啊什么的,說到最后一句,到底因為顧慮對方哭了,氣勢有點弱弱的。
原熠忽然笑出聲:“嗯,罵得好。”
時微臉有點紅,又有點煩躁:“沒話說了嗎?我,我掛了。”
唉,吵架太難了。
——
時微打算繼續(xù)看論文,可是卻發(fā)現(xiàn)看不下去,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回憶剛剛的事。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沒發(fā)揮好,她剛剛為什么不罵回去說:“你怎么知道我用不上?你臉皮怎么這么厚?憑什么說我害了你一輩子?”
一會兒又想,她竟然跟倪昕說了她要去考研!可她真的想好了嗎?
時微這才發(fā)現(xiàn),原本一潭死水的心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jīng)狠狠動搖了。
或許是因為前段時間趙宏宇用學(xué)歷為理由誣陷她,又或許是她發(fā)現(xiàn)如果不去改變,那些曾經(jīng)的陰影就會一輩子跟著她,讓她連署名權(quán)都守不住。
這些都壓抑得讓她喘不過氣,甚至超過了失敗本身的陰影。
倪昕和蔡為民的話只是個導(dǎo),火索,將她的猶豫和糾結(jié)徹底撕得粉碎。
剛剛那一瞬間,她氣憤地想,她還偏偏就要用上了。
失敗了又能怎么樣?還能比現(xiàn)在更糟糕嗎?
時微翻了個身,掏出手機(jī),第一次看了下考研時間,距離現(xiàn)在正好還有十一個月。
想著想著她甚至還粗略地計劃了下。
最后時微煩躁地躺下,卻睡不著,而后似乎聽見空間里也有動靜。
時微看著天花板:“原熠,你睡著了嗎?”
原熠在書桌上寫寫畫畫:“沒有。”
他把這個空間所有變化的形態(tài)都寫下來,一項一項排開看。
目前房子已經(jīng)完全變成別墅的形態(tài),他剛剛趴在陽臺看了看,在她談判成功后的一段時間里,外面地形變得更加復(fù)雜,植被也不再是單一的一種。
房間前面出現(xiàn)一大片桃花林,不過全都沒開花,只有光禿禿的樹枝。
院子里還真像她之前說的那樣出現(xiàn)一片菜地。
而他的靈魂也是跟著空間的變化而變化。繼續(xù)演化的話......
他應(yīng)該很快就能想起自己是誰。
忽然他聽見她有些忐忑地問:“原熠,你覺得我去考研究生怎么樣?”
時微的心無比煩亂,已經(jīng)無法思考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她想聽聽原熠的想法。
沒想到原熠笑了一聲:“不怎么樣,大概率考不上,還是老老實實工作吧。”
時微頓時被打擊慘了,他怎么能這么說?她忽地從床上坐起來,反駁:“那也不一定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從現(xiàn)在開始特別特別努力還是有機(jī)會的吧,再說一次不行不是還能再考……嗎?”
時微愣住………
而后聽見原熠笑著:“嗯,現(xiàn)在知道答案了?”
“哦……”時微尷尬地躺下,半晌,她在黑暗中笑了笑,還好原熠是支持她的。
糾結(jié)忽然散去大半,她似乎看見,原本漆黑一片的未來又重新開始發(f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