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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身后出現一道幽幽的聲音,帶著些病氣,忽如其來這一下,像是一抹幽魂一般,將說話的幾人嚇了一跳,也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六嬸子。
唐云舒今天身體才好點,想著小姑給他們的信應該也要到了,就準備去拿一趟。
臨出門時想到那天跌入河里時,木橋不正常的晃動,思來想去不對勁,又折道去了橋邊一趟,讓她發現了些東西。
想著過了那么久,證據也不足,過去了就過去了,結果沒想到,走到這里又聽見這些人在這里嚼些有的沒的的舌根,心中的怒火一下就升騰而起。
不過她一向越是生氣的時候,偏偏越是冷靜。
“哎媽,你這死孩子,凈會嚇人?!?
一個嬸子被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正是他們說的唐云舒,頓時表情訕訕,自顧自去忙活了,唯余六嬸子得理不饒人,想繼續跟唐云舒吵。
“六嬸子,聽說你四處跟人說,我是你兒子救上來的?”唐云舒沙啞著嗓子,眼神一瞬不瞬看向對面的六嬸子。
“對、對啊,難道不是?”六嬸子被唐云舒的眼神震住,有些底氣不足。
那天她雖然是早去了河邊,可還不等去到現場,便被那個姓李的勞改犯拉住了,死活要自己承諾給她的帶路錢。
依照她的性子自然不會輕易給,當初保證的時候有多真誠,如今耍起賴來便有多犯渾。
本以為這一塊錢自己同從前一般,只要耍耍賴就可以免了,不曾想那個平日里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窩囊廢竟然死活不同意,還說要是她敢不給,就要去舉報她謀財害命,揚言大不了兩人一起勞改。
她倒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己還沒過夠好日子呢,眼看兒媳婦兒都要到手了,她還等著抱孫子,可不能被這窩囊廢壞了好事。
于是在李嬸子的威逼之下,六嬸子掏了錢,等她一臉心痛地走到橋邊的時候,唐云舒已經昏倒在地。
當時六嬸子就想說些什么,將事情鬧大,但是有人說是唐云舒自己爬上來的,她又不敢確定,遲遲沒敢說話,等回到家里一問王大壯。
王大壯先是心虛了一瞬,但想到唐云舒那張如花似玉的臉,纖秾合度的身材,對上他娘滿是不虞臉,他點了頭。
也正是因此,大隊里的傳言逐漸流傳,又恰巧被今日要去縣城的唐云舒聽見。
剛聽到這些的唐云舒很是震驚,明明是自己爬上來的,怎么才休息了幾天流言就變成這樣了?
她記得,她向隊里跑的時候,是有人看見她的啊。
可她偏偏低估了人們對八卦和看熱鬧的喜好程度。
流言剛起的時候,自然有人出來解釋,可大多數人只喜歡聽自己喜聞樂見的,于是,謠言甚囂塵上。
“好,既然六嬸子這么說,那請問,王大壯救我上來的證據呢?”唐云舒大聲質問著,引來周圍人的注目。
“證據呢?”她擲地有聲。
“大家伙兒都看著呢,人人都可以作證!”六嬸子色厲內荏。
“是嗎,那咱們把大隊長和書記都找來,今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看見是她王大壯救我上了的?”
唐云舒抬起腳便往大隊部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走出去老遠,六嬸子還沒回過神,被人招呼了一聲,才傻愣愣地跟著走。
她就想不明白了,這個勞改犯怎么就這么大膽,難道不該是像那個姓李一樣夾著尾巴做人嗎?
不等她想明白,稀稀拉拉一堆人已經到了大隊部。
大隊長一見來這么多人就知道又出事了,他揉著腦袋走出來,開口就問:“又怎么了,你們一天天閑得慌是不是?”
“大隊長,我要舉報,有人想要害我的命!”唐云舒脆聲道。
里面慢慢端著杯子走出來的陳繼明見門外是唐云舒后,隱約知道他們這些人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么一句,剛喝了一口的茶水被嗆得咳了出來。
“誰要害你?”大隊長提高了聲音。
“我不知道是誰,但那天只有我和李嬸子去那片地方,然后……”唐云舒將自己想要試試能不能過橋的心思說了出來。
“還沒到對岸,那木橋忽然抖得厲害,我是被抖下去的?!奔热凰麄儾幌敕胚^她,那她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就算是嚇嚇他們,她也要折騰一通。
“誰知道是不是你沒站穩?”
一句話,詐出那些個心虛的壞東西,這句話是王大壯說的。
“好啊,我還忘記了那天還有個你在那里,你也脫不了嫌疑。那行,咱們去河邊看看?!碧圃剖孓D頭看向王大壯,目光像釘子一般,盯得王大壯冷汗直冒。
她丟下這句話,再次干脆利落地抬腳走人。
不少人下意識跟上她的步子,呼呼啦啦去了河邊。
大隊長等人沒辦法,也跟了上去。
人群中,唐家夫婦憂心不已,壓根沒想到女兒今日會有這一出,那些謠言他們也隱約聽到一些,只是人家沒有當著面兒說,他們也不好說什么。
而另一邊,陳家夫妻對視一眼,紛紛露出意外的神色,原以為這姑娘是個逆來順受的,可這幾次的表現,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河邊,唐云舒當著眾人的面指著木板移動的痕跡,振振有詞,將六嬸子等人說得啞口無言。
“你說應該是男人才能搬得動,這都過了這么些天了,誰知道是不是被誰手癢動了動。”六嬸子再次辯解。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忽如其來的一句,見眾人說得一臉懵。
這怎么就贊同上嫌疑人的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