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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感受著自己劇烈的心跳,就在方才,唐云舒沉默的那一瞬里,他差點想插科打諢跳過這個話題,然后落荒而逃。
而這一瞬,他無比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此刻他的心情該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跟第一次打了勝仗一樣吧!
從未想過,像唐云舒這樣的人,會愛上他,而現(xiàn)在,美夢成真。
兩人安安靜靜地享受了這片刻的溫存,唐云舒忽然從陳衡的懷中抬起頭,一雙鹿眼明亮瑩潤,“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么東西啊?”陳衡有些好奇,像個尾巴似的跟在唐云舒身后來到她的房間。
唐云舒也不賣關(guān)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陳衡,唇角含著淺笑,像是一杯能夠醉人的酒,迷得陳衡挪不開眼。
“你不看看嗎?”
疑問聲打斷了陳衡的愣怔,他回過神連忙接過那個長條形的扁紙盒。
打開后,一只墨綠色的鋼筆就嵌在紅色的絨布襯里上,鋼筆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小凹槽,凹槽里放著一瓶墨水。
陳衡看著這包裝精美的禮物回不過神,更傻眼的是,她怎么會忽然想到要送他一只鋼筆?
他這么一個看見書本就想睡覺,拿著鋼筆就不自在的人,那么高檔的一只鋼筆給他用,不是白瞎了嗎?
想著,陳衡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怎么想著送我這個?”
唐云舒早就猜到這人肯定不會驚喜,但此時見到了他這副一言難盡的模樣,眉宇間還是有些失落。
“你上次走的時候不是說要我給你留點什么念想嘛,諾,這個就是念想。”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是這是我第一時間想到的,能夠讓你隨時帶在身上,然后看見它就能想到我的東西。”
唐云舒上前,細(xì)白的手指輕柔地將鋼筆拿了出來,然后放進陳衡胸前的軍裝口袋里,柔聲道:“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得好好帶在身上,知道嗎?”
陳衡聽著那蠱惑人心的語氣,點了點頭,但后知后覺的,背上莫名泛起一絲涼意。
這語氣,看似溫柔,實則暗含殺機。
他毫不懷疑,要是自己敢說出一個不字,下一秒肯定得挨一巴掌。
見他識相,唐云舒滿意,幫他理了理衣領(lǐng),“再說了,你一個營長,我就不信沒有批文件的時候,配上這么一只鋼筆,也可以彰顯你的身份不是。”
陳衡聞言立馬回神,嘖了一聲,“彰顯什么身份,都是勞動人民要彰顯什么身份。”
“你可得小心說話,還說人家江老師口不擇言,先管好你自己這張嘴。”陳衡難得嚴(yán)肅著臉。
唐云舒自知失言,于是果斷認(rèn)錯,心里砰砰直跳,還好這是在家里,她說話的聲音也不大。
“我一定謹(jǐn)記,絕對沒有下次。”唐云舒抿唇。
是不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了,怎么曾經(jīng)銘記于心的事情現(xiàn)在卻忘了。
見她確實是認(rèn)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陳衡換了笑臉,摸了摸胸口的鋼筆問:“多少錢?”
唐云舒見他臉色好轉(zhuǎn)了,便道:“你確定要知道?”
陳衡閉眼,“說吧。”
“將近六塊。”唐云舒笑。
“六塊?這么一只筆要六塊?”陳衡掏出兜里的筆,像是捧著燙手山芋。
“六塊怎么了,我用的是我的工資。”唐云舒揚著下巴。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給我隨便買一只就行了,這么好的鋼筆,還是你自己用吧,給我那不是浪費嘛。”陳衡把鋼筆往唐云舒手里塞。
“不行,這是買給你的,要不是因為這里買不到好的,我還會買更貴的。”唐云舒將筆塞回去,“你少不解風(fēng)情!”
陳衡無奈,凝視唐云舒氣鼓鼓的面容良久,視線逐漸變得危險,“你說你與其弄這么一個我不懂的東西,還不如多給我親幾口來得實在。”
唐云舒:……
這個不懂浪漫情調(diào)的大老粗,臭流氓!
“你去哪啊?你以為你跑得掉?”陳衡一把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唐云舒。
唐云舒被男人困在懷里,梗著脖子道:“我哪里逃跑了?”
“行啊,沒逃跑那這次換你親我?”陳衡挑眉,鋒利的眉眼中帶著濃濃的挑釁。
唐云舒瞪著陳衡,還真以為她不敢是吧?
眼一閉,心一橫,唐云舒猛地將自己的紅唇印上了男人的薄唇。
想學(xué)著陳衡的樣子進行接下去的動作,但顯然她高估了自己。
陳衡看著貼著自己雙唇,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薄唇間溢出一聲輕笑,然后果斷行動,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
陳衡走后的這幾天,唐云舒下班后就在二樓的陽臺上畫畫,零零散散地畫了很多,腳邊的報紙堆了一地。
這天她忽然想憑借自己的想象把那天在河邊的遺憾補上。
落日余暉溫柔地落在唐云舒那張眉目疏淡的臉上,將人包裹得嫻靜又優(yōu)雅,像是自民國而來的文人雅士,單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副令人賞心悅目的畫作。
白紙上,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漸漸成型,棱角分明臉,眉骨投下的陰影里,一雙桃花眼卻帶著桀驁和野性;鼻梁陡直如刃,在白紙上劃出一道亮線,薄唇的弧度恰到好處,跟那天在河邊的男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