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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內(nèi)心的空曠得到了安撫。

半晌之后，緩緩開口。

“我很遺憾，也很自責(zé)……”

身為軍人，他們都有著時刻為祖國為人民犧牲奉獻的思想準(zhǔn)備。

他也上過戰(zhàn)場，也親眼見到過戰(zhàn)友死于戰(zhàn)場，死在前線。

可以這一次不同，去了五個人，除了在他們?nèi)齻€掩護下回來的兩個人之外，剩余的三個人里，只有他活了下來。

醒來之后，他不止一次在想，要是他能再仔細(xì)一點，再堅持一分鐘，三子他們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倘若這次是在真刀真槍的戰(zhàn)場上跟敵人交鋒，他也不會那么難受。

偏偏是跟自己人交手，即便他們是間諜，陳衡還是有心結(jié)。

錢團來看他的時候，自然看出了他心里的事，沒有安慰，反而是將他臭罵了一頓。

“我說那小子現(xiàn)在瞎矯情什么，你覺得他們?yōu)榱诉@種任務(wù)犧牲不值得，可要是沒有你們的付出，國家安全怎么辦，祖國的人民怎么辦？”

“我明白，可他們……他們是被凍死的，明明只要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可以活下來……”

一名軍人，不是死在刀槍之下，而是被冰天雪地困死，實在是遺憾。

“你少給我鉆牛角尖，也不看看自己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差點就以你看不起的方式死在那兒了。還有功夫在這里傷春悲秋，你要是繼續(xù)下去，我就跟上面反映，采取一定的干預(yù)了。”

“團長，你不用威脅我，我知道自己沒事，只是過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他又不是沒上過戰(zhàn)場，從軍多年，該經(jīng)歷的都經(jīng)歷過。

“正好經(jīng)過商量決定讓你好好養(yǎng)傷，你干脆滾回老家去好好修養(yǎng)，順便清一清你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通了才好回來走馬上任。”錢團長沒好氣。

這臭小子，看著五大三粗的，實則頗有幾分心高氣傲，覺得為了幾個間諜而損失了兩名優(yōu)秀軍人不值得，為他們打抱不平。

可這一次的間諜，直接牽涉到隔壁軍區(qū)的一個團級干部，還有不少政府官員。

雖然他也遺憾、也痛心，也覺得為了那些個賣國賊而損失了部隊精心培育的骨干而不值。

但絕對不能在這小子鉆牛角尖的時候還跟著他的思維走，否則只會雪上加霜。

“什么走馬上任？”陳衡疑惑。

“你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么多年，又立功多次，也該動一動了。恰好二團的副團要調(diào)到隔壁軍區(qū)，上面決定，讓你頂了他的位置。”

“那你呢？”陳衡問，他可是一直跟著錢團長的，忽然要去二團，心里說不出的奇怪。

錢團長哈哈大笑，“托你的福，老子也要升了。”

后來，那兩位先回來的戰(zhàn)友也來看他，跟他談了很多。

陳衡知道這是錢團長的手筆，不過在過了那陣子后，他也知道自己是有點死腦筋了，也漸漸恢復(fù)一些。

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想到跟自己相互扶持的那兩個人，那兩張青白的臉，陳衡還是難受。

聽完陳衡的話，唐云舒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道：“不管任務(wù)大小，一個軍人的犧牲不該用這些功過來衡量，那是無價的。”

她不是陳衡，沒有過那些經(jīng)歷，但她知道，軍人的犧牲，是無價的，也是高尚的。

是無價的嗎？

陳衡不知道，只知道，如果自己死在那里，他會遺憾，但不后悔。

將懷里的人抱緊了些，陳衡感慨道：“不愧是我媳婦兒，真會說話！”

*

沒過幾天，陳衡受傷回家的事被人飛速傳播。

陳家的親朋好友陸續(xù)上門，前來看望陳衡。

這天，在送走自己的兩位姐姐后，陳家迎來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唐云舒眼睜睜看著蔣濟舟進了門，內(nèi)心掀起驚濤駭浪。

這人怎么上門了？

同樣的疑問也在陳衡心底發(fā)出。

上門探望的同學(xué)不是沒有，但蔣濟舟明顯不屬于他們其中的一個。

不過上門即是客，伸手還不打笑臉人，現(xiàn)在的陳衡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讀書時那個將喜惡都表現(xiàn)在臉上的人，多多少少還是學(xué)會了虛與委蛇。

請人落座后，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先是一番虛情假意的問候，然后蔣濟舟道：“吉人自有天相，我覺得你小子就是這樣的人，你這傷應(yīng)該沒事了吧？”

他一副兩人十分熟稔的口氣。

“少來，我們這個職業(yè)，有今天沒明天的，還不知道哪天就去了呢！”陳衡口無遮攔慣了，這些話跟戰(zhàn)友也時常說。

只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實實在在說在了蔣濟舟的心坎上。

要不是因為他的職業(yè)特殊，他也不會遲遲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