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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是覺得日子無趣罷。
她是不是被強就枕了,不得已才許了字?
高官貴族多出輕薄之輩,其癖好之一便是把嚴君朝茶暮水養(yǎng)大的乖孩兒當做私有物,做那強搶民女之事,得到了就以肉欲用事,不服令者,則強占土地,毀人生活,恃著身份地位,逼人屈服,端的是大英雄之態(tài),其實殊深可恨,卑鄙無恥的,姑布晚是個泛泛之人,若被強搶,并還擊之力,所以只能乘機逃跑。
什么伉儷情深,什么琴瑟調(diào)合,或許都是片面之詞。
想到此,徐朔的目光暗了暗,害怕的心理忽然減去十之七八,如果真是如此,他無權(quán)報復(fù),但可以幫她逃脫這些輕薄之輩的手心。
徐朔心腸好,想幫姑布晚并不假,但也有私欲,他想要姑布晚,只是他不知道,魏伯修和姑布晚之間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魏伯修和姑布晚之間的交流不只有榻上的沾皮靠肉。
姑布晚不是成長于高墻下的閨女,她懂武藝,和魏伯修一樣上過戰(zhàn)場殺過敵,所以每每談到武藝,二人都相見恨晚。
姑布晚談起政事來也滔滔不絕,頗有見解,只是怕被大臣說是干預(yù)政事,才不得已韜光養(yǎng)晦,做個好看的花木瓜,她沒什么抱負,心腸也寬,不愛去計較,如果不是死了一回又重新活過來,她定會賴在魏伯修身邊,做一個整日價只管吃喝玩樂的嬪妃。
哄騙姑布晚到河套地區(qū)的人,徐朔挑燈三日翻了籍冊也沒能找到,藏得極好。
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魏伯修也不能再在南陽繼續(xù)勾留了,他帶著勝利品,也就是那頭乳豚回到長安。
回長安前,魏伯修還從徐朔那處拿走了姑布晚的籍本,然后小心翼翼私藏在御書房中。
那籍本里有姑布晚的畫像,他不愿意徐朔對著畫像思念他心愛的人。
那氣度沒有一粒米大。
起初乳豚是養(yǎng)在宮中的,可那乳豚不知是不是怕生,到了宮殿甚是沒有精神,拿好吃的與它吃,它也蔫蔫的,沒有胃口。
有宮人說是因為宮殿繁華雄健,過于輝煌壯麗,作為一只在鄉(xiāng)野成長的乳豚,消受不住宮殿的氣勢,吃不了細糠,才會這般沒有精神。
怕乳豚被自己養(yǎng)死了,到時候不能向姑布晚交代,魏伯修兩下里焦急,信了宮人的話,將它送到了上林苑去了,還專門找了個養(yǎng)豚老手照顧它。
上林苑不是單一的園林,它規(guī)模宏偉,有山有水,有田有湖,跨縣而建,周長百余公里,更似一處皇莊。
不過那乳豚到了上林苑三日之后,精神漸漸轉(zhuǎn)好,魏伯修松了口氣,每三日去看它一回。
怕打草驚蛇,魏伯修沒有張貼畫像尋人,他到了長安,先是把宮中的太醫(yī)傳喚來一一問話,他以為,想讓姑布晚神不知鬼不覺吃下砒霜,只能將砒霜混湯藥之內(nèi)。
畢竟正常之人不會去飲她的湯藥,所以
砒霜放到湯藥里,只能害她一人而已。
魏伯修想定,開口道:“去歲時,姑布美人常常一病不起,你們幾個替她查脈時,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他彎抹角地問,太醫(yī)也是含糊而答。
也不知他們是真的不知情,還是裝得太好,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蛛絲馬跡,魏伯修強按胸中的殺氣,以身入局。
他先將長安內(nèi)外整理得一絲不亂,然后找了個朝政尚清閑的幾日暈倒裝病,讓那些太醫(yī)來查脈。
裝病之人,面上裝得再好,可那脈象如何都裝不出個問題來,太醫(yī)們輪流把脈之后,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如何回才能免一通斥責(zé)。
魏伯修劇烈咳嗽幾聲,聲音沙啞,問道:“說吧,孤到底身染何疾?”
見問,太醫(yī)冷汗狂流,支支吾吾了大半日,才掙出一句話來:“陛下這幾日,飲食如何?”
“飲食有節(jié),如常。”魏伯修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是疲勞過度,這幾日只要稍加休息,莫要事事牽掛于心。”太醫(yī)們靈機一動,“今日多吃些滋補湯藥,想來不日便能不藥而愈了。”
他們脈不出脈象有問題,無法投入對癥之藥,而魏伯修身為君王,他們也不敢胡亂下藥加害圣體,但開些滋補的湯藥補補身子并不害體,總之先過了今日之險,明日再做打算,能過一日是一日。
魏伯修有氣無力地抬起手來,讓他們退下。
太醫(yī)開的滋補湯藥,他沒有飲過一回,本就無疾無痛,飲了不能固筋骨,反而會害體。
那些滋補之物大多能補腎,姑布晚又不在身邊,不能揉碎花心,他也不想勞煩雙手自己娛樂。
自娛自樂的滋味單調(diào)無趣,不能泄邪火,他也不愿意去寵幸別的妃子,如此單調(diào),只會讓他更加思念姑布晚那具撩情的身段了。
過了四日,魏伯修再把太醫(yī)傳喚到殿內(nèi),這一次他仿著吃了砒霜后的病態(tài),用青粉抹了面,遮去紅潤的氣色,兩只眼也裝得像樣,迷離無光,呆滯得好似真的吃了砒霜似的。
那些太醫(yī)一看見魏伯修的模樣,嚇得渾身發(fā)軟,兩條腿好像得了寒熱病一樣,站不住也跪不穩(wěn)了。
就算被砍頭了他們也當真不知道為何魏伯修的病勢會漸漸兇惡得如此厲害。
見太醫(yī)的模樣,魏伯修知道時候到了,沉默片刻后道:“今日孤吃了姑布美人從前所飲的湯藥。”
第49章
當魏伯修說出自己喝了姑布晚的湯藥后,跪在帳外的太醫(yī),臉色各不相同,有的則是疑惑,則是有的慌張。
“你們給姑布美人擬方進藥,擬的是什么方,進的是什么藥。”魏伯修隔著簾帳,看著臉色有異樣的太醫(yī)徐徐問道。
他的語調(diào)冷漠,話語間透出的寒氣足以讓在場之人心驚害怕了。
只是疑惑魏伯修為何要飲別人藥方的太醫(yī),思索片刻后就回道:“臣給姑布美人把脈時,發(fā)現(xiàn)姑布美人七情過極,陰氣大傷,故而用羚羊角二至三錢、金釵和石斛各五錢配為藥。”
這太醫(yī)說得委婉了,什么七情過極,陰氣大傷,其實就是縱情酒色,不知節(jié)制,所以得用藥材補陽。
姑布晚為何會這般,罪魁禍首就是魏伯修,是魏伯修這個君王先色欲過度的,但他們哪里敢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