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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白你真是太沒出息了,為了逃跑居然都用上了小孩子的把戲。知白靠在墻上喘息著想著。
移行幻術是當初知白求了許久才學到的。
最初鳳君脾氣臭得很,本來長相就帶幾分凌厲,又不茍言笑,一對劍眉壓在鳳眼上,笑起來時帶著風情,不笑的時候像是淬了冰。
偏偏鳳君對自己向來不笑。
整個人懶洋洋躺在軟榻上,不是看書就是小憩,總之眼神不會分給知白一點。
但是知白實在時無聊極了,每天都跑到鳳君身前,整個人蹲在旁邊,下巴搭在軟榻上,直勾勾地看著鳳君。
給鳳君看煩了,蹙著眉:“你是黏人的小狗嗎?”
說完嘆口氣,化成羽毛消失在知白眼前,只剩下幾片金色羽毛在空中悠悠飄轉。
知白捏起羽毛看了片刻,“哇——”一聲哭出來了。
嚇得鳳君又從身后趕緊走出來:“這怎么說哭就哭了?”
重新看到鳳君,知白直接撲了上去,鼻涕眼淚糊了鳳君整片衣襟。
后來知白才明白,鳳君不是消失了,只是單純嫌自己煩人。
知白看著掌心漸漸消失的羽毛,北城的晚風吹起來有些刮臉。
貼著墻慢慢坐了下來,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把自己抱成一團。
霍行川有句話說的沒錯,自己一個人行動太不方便了。
他發現自己除了偶爾能聽懂霍行川的話,其他人的句子一律接受無能,文字也看不懂。對著滿大街飄香的合樣食品只能咽口水。
把事情做完還是回昆侖山吧。
那只赤色狐貍就是在這時突然出現的。
從不可言說的某個虛空之中,邁著氣定神閑地步子踏到這個空間。用一種陰冷粘稠的目光審視著他。
知白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它。
片刻的對視后,赤色狐貍倏地露出一抹笑容。
“啪——”
向來敬業的暖色路燈在這一刻熄滅,風從腳底擦過來帶起細微了雪花。
夜色中知白輕呵出一口白色霧氣。
下一秒女子的笑聲在耳邊乍然響起,知白左手靈力匯成金色匕首,猛然朝身側刺去,“告訴萬淵,有種讓他自己來!”
匕首尖銳刀鋒扎到墻上,紅色磚墻裂開數道痕跡,碎石土塊撒了一地。
墻上只剩下一個血色爪印。
燈又亮起來了。
知白慢慢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
下雪了。
霍行川頂著一身雪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還是因為外面的冷空氣,他現在毫無困意。
煮了點面條匆匆吃了后,直接去了書房。
從鬼市上買回來的古籍正躺在書桌上,即便被靈力小心護著,但仍不免有些許破損。
霍行川小心翼翼翻開,生怕薄如蟬翼的紙張下一秒碎成拼圖。
古籍里的符咒確實都沒見過,有的復雜有的簡略,但無一不透出一股邪氣,仿佛多盯著看幾眼就會被吸走靈力似的。霍行川很快找到了鳴冤陣那頁,只是年代太過久遠,精心批注的文字已全然不識,多虧這知白仙人的圖畫還算仔細,又附著了靈力,才讓千百年后的霍行川能夠勉強看懂一二。
三個時辰內才有效果……
根據古籍上的說法,只有三個陣眼是不夠的,那就說明還會繼續有獻祭者……
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讓霍行川很不舒服。
好像只能跟在兇手后面,看著他洋洋得意完成作品,一次又一次沖自己露出邪惡的微笑。
霍行川罕見地做了噩夢。
夢里他被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耳邊回蕩著男女老少意味不明的語言,各有不同的聲線此時都不約而同地念著一串相同的句子。
霍行川被四面八方的聲音吵得頭暈目眩,雙手胡亂地在虛空中撥動,突然從望不到底的深淵中伸出無數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雙腿,并且正一點一點往上攀。
枯瘦的手像是夾著刀刃,每往上攀一點他就從骨血中滲出一絲皮開肉綻般的疼痛。
霍行川煩躁地蹬開那一雙雙手。
疼極了,他下意識低頭看,對上了一張張皮肉殘缺的臉。
在黑暗中,這些臉就像自帶光源一樣,被霍行川精準地看了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