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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白顫抖著怒吼:“我回昆侖山有什么意義!我關在那里茍活著有什么意義!”
方隱年面容緊繃,抓著知白的衣領,情緒失控地喊道:“因為當初女媧點化你,鳳君教養你,都不是為了讓你去死的!”
他的聲音隱隱顫抖:“你以為我為什么一直不殺了你?”
從昏迷中醒來沒多久,他就被九天神境的人帶了回去。
關押逼問知白的位置。
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哪里來的信念,讓他刑罰之下硬是一聲不吭。
直到他聽到要用知白修補結界,才拼盡全力從監牢中逃出去,來救這個人一命。
“你到底是誰?”知白問。
方隱年看著他,遲疑了片刻后,骨骼微變,恢復了神身。
知白神色僵硬,一瞬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住,好半天才能張開嘴。
“懷風君。”
“我已經不想問你為什要殺鳳君了。但是我知道,如果他還在,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所以你必須替他、替女媧活下去。”
“不對。”知白輕輕開口,“他們希望我活下去,是想讓我降妖除魔,不是為了茍且偷生。”
他的語氣極盡哀求:“懷風君,送我回去……至少讓我死在戰場……”
第79章
鳳君很久之前就和他說過, 這個人眼睛很漂亮。
所以他很久之前就開始不自覺地去留意這雙眼睛。
在棲桐殿的大部分時間里,它都是寂寞的哀憐的。
后來隨著主人長大,那雙眼睛開始變得冷淡而倔強。
無論是殺魔的時候, 還是殺鳳君的時候,都帶著股義無反顧地勁兒。
“你會死的。”方隱年看著這雙眼睛說。
“我知道。”
又是這種義無反顧的眼神。
讓人沒有辦法拒絕。
“好吧。”方隱年聲音很輕,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隱匿了兩人的氣息,踏劍而行, 不出片刻把人送回了霍行川家里。
束縛著知白的靈力猛地一松, 知白失力跌倒, 在地板上擦出一道血痕。
他倒吸了口氣,聽見方隱年說:“先把這一身傷處理了。”
陰陽鏡爆裂的碎片有不少飛濺到他身上, 扎進血肉里, 殷紅的血一絲絲地從傷口中往外滲,看起來觸目驚心。
知白從醫藥箱拿出鑷子, 靠在墻壁慢慢坐下去,一點一點把身上的碎片取出來。
腿上的傷口尤為嚴重,巴掌大的鏡子直接扎進了大腿里。知白仰著頭微微喘息, 額間的冷汗慢慢往下滑落, 他咬著牙,捏著那塊鏡子拔了出來。
鮮血霎時間汩汩涌出,打透了衣服,一滴一滴往外落。
知白把褲子扯開,結果方隱年遞過來的紗布,簡單包扎了一下。
那塊沾滿血跡的陰陽鏡躺在地上, 知白把它拿起,握在掌心,和里面年少的自己四目相對。
沒了符咒, 這只不過是塊普通的鏡子罷了。
但是知白不知道想了什么,他把玩著手里這一塊,用衣擺將上面的血痕擦凈,放進了抽屜里。
方隱年在他旁邊坐下,拉過他的胳膊,手指搭在腕脈上,很快靈力便傳了過來。
知白身子一抖。
方隱年的靈力和霍行川的不一樣,有點涼,沿著心脈緩緩游走,全身上下都泛著寒意。
知白皺著眉,被迫接受著這股陌生的靈力,修補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見知白的臉恢復了些血色,方隱年才松開了手。
但其實他并沒有比知白好多少,臉色同樣慘白,輸送完靈力后,靠著墻慢慢調整體內靈力。
屋子里一時間很安靜,彼此細微的呼吸聲成了唯一的聲源。
云層遮住太陽,屋子里暗了下去。
知白望著窗外的天:“你什么時候從醫院醒來的?身上的傷怎么弄的?”
方隱年沉默了幾秒,答非所問:“九天神境的人知道你沒死,不會就此罷手。”
知白:“他們讓我去蒼北魔域,無非是殺萬淵罷了,現在萬淵出逃,我死在那里又有什么意義?”
方隱年冷笑:“你現在殺得了萬淵?”
知白不回答,反問道:“終身不得去昆侖山的神諭是怎么回事?”
其實他只不過是隨口一問,不覺得方隱年會回答他,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開口了:“你被關在那里后,我曾經去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