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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鮮血漸漸被抑制住,他才松了一口氣。
那名學生臉色煞白,渾身虛弱地攀上許池的手, 顫抖地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身后隱隱傳來聲響, 許池把他慢慢放下,設下一個防護罩,起身面色冷峻地回頭看去。
方才的學生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僵硬起身,撿起佩劍,舉著劍指向許池。
他面色青灰, 眼中一片渾濁,一輪烏黑的眼珠飛速擴散,吞噬掉周圍的眼白, 整個眼睛變成一灘漆黑的墨水。
直勾勾地盯著許池。
一副被鬼氣侵襲的模樣。
躺在地上的學生用手抓了住許池的褲腿,眼睛里閃過一絲祈求:“他是我的朋友。”
“……可是他已經魔化了。”
他的瞳孔緊縮,惶恐道:“不會的,他怎么會呢?”
許池皺著眉,深深呼出一口氣,提劍掃過那那名深重毒瘴的學生,在他胸口穴位重重一點。
那人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暫時被許池用靈力束縛住了。
裴游意已經飛到學生的混戰之中,她身手矯捷,手挽劍花,霍霍劍光中,將一眾學生的佩劍擊落在地,站在了許池身邊。
許池看著那些學生又一次撿起長劍,眉頭緊皺,沉聲說道:“這鬼氣不對勁,像是混合了魔族的法術。靈力偏低的人根本承受不住鬼氣侵襲……”
許池在虛空中一握,靈力傾瀉而出,和周圍的鬼氣死死對抗著,勉強抵抗著學生們的魔化。
裴游意瞥見他額上的冷汗,眼角一跳:“這樣不是辦法,你我二人的靈力不可能凈化這么多鬼氣!我聯系霍行川,這樣下去,不僅是學生……”
她的語氣沉了沉:“連周圍的百姓都會被侵襲的。”
地面接連震動,鬼氣愈發濃重。
越來越多靈力低微的學生經受不住,紛紛陷入毒瘴,慘叫聲接二連三地在耳邊乍響,給這個危機重重的夜晚涂上一抹凄厲的血色。
何凌軒把佩劍插入地面,勉強穩住搖晃的身體,擰著眉問:“到底怎么了?”
下一秒,眼前一道凜然劍光。
何凌軒慌忙向后一躍,額前碎發被斬斷幾寸,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怒道:“余頌你瘋了!”
陳正一把將何凌軒拉至身后,提劍抵住余頌,看清了他的模樣:“他被魔化了!”
何凌軒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問道:“你說什么?”
但是已經不需要陳正再重復一遍了。
眼前的余頌臉上毫無血色,雙眼融成漆黑的墨珠。
正一臉漠然地揮著劍。
連周啟周問都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周啟喃喃:“怎么會這樣?”
冰冷的恐懼感順著雙腳一點攀爬上來,她惶恐無措地站在原地,手指不住顫抖。
我們不是來清掃鬼氣的么?
我們不是來殺魔的么?
為什么要和自己人廝殺?
然而余頌已經沒有辦法回應她了。
余頌覺得自己正被纏在厚重的殼中,他的魂魄在這幅陌生的軀殼中不停掙扎,卻無論如何都使不出一點力氣,發不出一絲聲音。
甚至連視線也越發模糊。
他看到何凌軒驚恐的臉,又看到持劍襲來的陳正。
他拼命地想要松開手,但是卻扭不不過這股力氣,眼睜睜看著長劍不受控制地揮了下去。
你們快走啊,快離開我……
我控制不住自己……
停下來……
求求了,停下來。
可惜他脆弱的吶喊越不出這副身體,洶涌的淚水最終只流回了心里。
漸漸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感覺到這雙手不受控制地揮舞著,血腥味和鬼氣味混合在一起。
無數哀嚎聲針刺般朝他襲來,一點一點把他的皮肉刺穿挖爛。
余頌逐漸崩潰絕望。
殺了我吧。
他這樣想著,靈魂不斷地往下墜,隨后重重地摔在一灘血水之中。
在幽深陰冷的黑暗里,他摸到了身下粘稠的血液和累累白骨。
隨即是一聲輕柔的笑聲,和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混合在一起,離他越來越近。
余頌慌張地向后一退,在雜亂的白骨中摔進了血水中,他倉惶地問:“你是誰?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