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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日她并不在場,不知具體內情何為,可是陸綏安拒了這門親是定局,而前世病好后,沈安寧一大早去給房氏請安問好,迎接她的便是那個滾燙的茶盞。
房氏將所有怨氣不滿全部發泄在了她的身上,前世,她被砸得頭破血流。
結合這些,她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激一激,便挨了今日這一跪,無論今日他陸綏安出不出現,她的這一跪都會傳遍整個侯府,沈安寧自有這一套流程的全部安排。
而陸綏安出現了,那個茶盞也如期而至,一切水到渠成,省了她許多后手。
雖費了些心思,到底將前世房氏這個最大的麻煩給摘下了。
七年以來,第一次這么暢快,有種,終于為自己而活的強烈的生命力悄然冒出。
第一回合,打了個小小勝仗,接下來,終于能夠騰出手來自掃門前雪了。
“先醒醒,別做夢了,還有更要緊的事在等著咱們。”
沈安寧將暈乎乎的白桃拉回了川澤居。
只是,沈安寧沒有留意到,在她們轉身的那一瞬間,密林的盡頭,匆匆離去的陸綏安忽而沒有任何征兆的轉身往后遠遠看了一眼,銳利狹長的雙眼在她健步如飛的雙腿上一掃而過。
她們剛一走,小房氏和俞氏二人鬼鬼祟祟從側門溜了出來,因從林子里穿出來,通身狼狽不堪。
而看著遠處分道揚鑣的夫妻二人,這日陸綏安和沈氏二人都著綠色,遠遠看著二人相去的背影,竟莫名的契合,俞氏只覺得莫名刺眼。
房思燕卻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轉眼之間,局勢驟然逆轉,明明是為世子納妾或再娶?可到最后怎么……怎么她們反倒是成了接盤的那個呢?
房思燕憤憤不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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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皇上召見,且只召見了陸綏安一人,侯府不敢耽擱,立馬備上馬車,奔赴皇宮。
馬車行駛前,侯爺陸景融因不放心陸綏安第一次單獨面圣,在馬車行駛的前一刻,跟著一道上了車,在送往皇宮的這一路上,忍不住連番囑咐和提點道:“此次圣上差你南下,看似照例核查案情,實則非同小可,今日更是單獨召見于你,怕是與前頭那位……”
說到這里,陸景融立馬噤聲,仿佛有些諱莫如深,不敢提及,待頓了片刻,這才繼續道:“江南富庶,乃朝廷命脈所在,可南邊曾被那位把控多年,又乃那位心腹之地,如今盤踞多年,地方勢力早已堅若磐石,縱使陛下即位,短時間內怕也難以真正收服,此番派你南下看似是去核實案情,實則怕是遣你去探底的,此番南下,機會恐與兇險同行,為父不希望你冒險,又盼你有所建樹……”
陸景融面色陷入兩難之中。
主要是此事過于棘手,細說起來,還得從現今這朝堂局勢說起,而說起這朝堂局勢,又得從十六年前那場霍亂說起,而十六年前那樁大事,更是將沈陸兩家牽扯其中,使得兩家一家家破人亡,一家雖保全了全族,卻整整十多年,遭滿京冷遇,那是陸家百年來最艱難最困苦的一段時光,險些同沈家一樣,陷入家破人亡,萬劫不復之地。
十六年前,先帝病情加重,貴妃霍氏在其繼兄霍廣的擁護下將太子以造反逼宮的名義擒拿,就在將要將太子誅殺之際,首輔大人沈仲站出來為太子攬下了所有的罪名,直言是自己包藏禍心,見不慣霍氏一族霍亂朝綱,這才逼迫太子逼宮造反,年輕氣盛的太子乃探父心切,這才不慎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罪行。
沈仲一人包攬所有罪責后在午門自刎以死謝罪,滿朝文武在陸家等老臣的鼓動下全體禁食為太子求情,霍貴妃擔心群臣激烈,激起民憤,最終在霍廣的提議下褫奪太子儲君之位,將其貶為庶民圈禁皇陵整整十五年。
而以首輔沈仲在內的參與這樁“造反叛亂”的幾家太子近臣全部被抄家斬首,株連三族,沈家所有男兒全部被拉至菜市口斬首,所有女眷與婢女全部發配邊疆沖妓,沈重老妻及兒媳不堪受辱,在前往邊疆的路上生病的生病,自盡的自盡,只剩下被管家私藏的最后一絲血脈,便是現如今的沈安寧。
而自那后霍廣被封為攝政王,其人性情陰晴不定,手端陰險毒辣,為人獨斷專行,暴斂專橫,文武百官深受其害,可他偏能力超群,生生擁護霍貴妃把持朝政整整十五年。
直到一年前,霍廣忽然暴斃而亡,霍貴妃樹倒猢猻散,徹底失去倚仗,終被文武百官趕下了臺,皇陵中的太子被接回,在文武百官的擁護下順利繼承大統,霍亂了整整十五年的朝堂終于重歸謝氏一族。
天下終于得以片刻安寧。
這十五年來,陸家被霍氏一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數度險被霍貴妃鏟除殆盡,能夠平安活到太子即位,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如今,雨過天晴,撥云見霧,陸家卻早已養成如履薄冰、謹言慎行的習慣。
在朝堂之上行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容不得任何僥幸之心。
陸景融恨不得將其中厲害關系掰開了揉碎了重復又重復的在長子耳邊灌輸著,一抬眼,只見長子此刻卻在微微閉目養神,分明一副氣定神閑、鎮定自若的姿態,絲毫沒有半分面圣的局促和緊張。
陸景融面色頓時一曬。
他倒是忘了,他雖資質平平,不如二弟進益,可他的這位長子卻文采斐然,出類拔萃,頗有幾分老爺子遺風,老爺子當年在世時還曾贊嘆“此子胸有丘壑,腹有乾坤,唯盼速速長大,領我陸氏一族走出泥潭,跨過眼前障礙”。
二弟心高氣傲,怨老爺子將爵位傳給他這個資質平平的大哥,唯有陸景融知道,這個爵位面上是傳給他的,實則是留給長子的!
實則此番面圣緊張的竟是他罷了。
見長子這般鎮定自若,陸景融高懸的心也隨著微微一松,片刻,還有功夫往遠處想,道:“大理寺能人輩出,陛下將這樣一樁緊要之事交到素昧謀面的你手中,定是信得過你,選你,怕也與你那位老丈人家有關罷?”
陸景融忽而這般感慨道。
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陸綏安驟然聽到他提及岳家,不由緩緩睜開了眼,便見陸景融繼續道:“陛下到底顧念著師生之情,當年沈老……著實可惜了些,沈老風骨,連老爺子在世時也贊嘆不已,直言朝堂失去了位擎天柱,而他失去了位摯友。”
說到這里,只見陸景融面上露出一絲追憶神色。
他是當年那樁禍事的親歷者,十幾年過去了,依然記憶猶新。
一時喃喃感慨道:“陛下之所以看重咱們陸家,怕也多是與咱們家那位兒媳有關罷。”
畢竟,兒媳沈氏是
沈家唯一的后人,陛下偶有念及。
看來,這門親事,也還是有好處的。
提到沈氏,這時,只見陸景融忽而想起了早起的一茬,冷不丁轉頭看向長子道:“對了,聽說那沈氏今兒個被罰跪了,你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這樁事,陸景融頓時警鐘大作。
陸景融今日在沁園用早膳,剛剛與妻子提及長子南下之事,便聽到外頭丫鬟竊竊私語,將人喚進來一盤問,這才知兒媳沈氏竟在錦苑被罰跪,如今大半個府里都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