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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話一落, 卻見廉城面上的戾氣又好似加深了一些, 他本是武將出身, 又是尸骸中搏殺出來的死將, 他光是一言不發(fā)的站在那里, 便覺得氣勢逼人,何況,如今一身陰郁之氣
, 縱使沈安寧下了逐客令,哪個又敢當(dāng)真上去轟人。
只見廉城臉上的耐心仿佛一點一點耗盡,然而,看著對方轉(zhuǎn)身既走的身影,廉城握劍的手一度青筋爆開,他只咬著唇,極力的克制著自己怒氣,許久許久,終是緩緩閉上了眼,強逼一自己點一點冷靜下來,不多時,只瞇著眼終于再度開了口道:“昨夜賤內(nèi)去張家參宴,至晚送信回來說要在娘家留宿一夜,可今日一早廉某前去接人,張家卻說賤內(nèi)昨夜早早便回了——”
可是,昨晚國公府早早便落了鎖,整夜并無人叫門,而整個楠園亦分明空無一人,而張家亦不見了妻子任何蹤跡?
好端端,那么大個大活人哪去了?
那一刻,廉城著實有些慌了,于是,一大早的,廉城將巡城營的人都借調(diào)過來了,滿城搜查,結(jié)果方才得到消息,有人撞見昨夜廉家的馬車來到了玄武大街附近,而玄武大街附近不就住著一個沈家么?
于是,廉城今日一早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沈家來討要人。
卻不想,沈安寧聽了這話后,卻只覺得有些啼笑皆非道:“笑話,這玄武大街上不說住了百戶府邸,少說也住了數(shù)十戶,廉世子怎么就斷定尊夫人出現(xiàn)在了玄武大街就代表一定在我府上,再說了,若綰綰當(dāng)真在我府上,我又有何不敢承認(rèn)的,怎么,難道我還扣留了她不成,實話告訴你罷,廉世子,我這幾日人一直在郊外,昨晚半夜才歸,我著實不曾見過綰綰,廉世子如若不信,大可在我這里搜一搜便是,不過,便是廉世子將我這里掘地三尺,我也敢保證世子尋不到半個人影,廉世子這會兒與其在我這里耗費時間,不如前去報官府,派人前去好生搜查綰綰究竟去了何處,亦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離奇失蹤不見了呢,究竟是不小心遭遇了什么不測,還是某些人做了什么喪盡天良之事,這才將人給徹底氣跑的了?”
話說,沈安寧字字珠璣,對著廉城好似一頓冷嘲熱諷。
話畢,她已然再沒了任何耐心,轉(zhuǎn)身便直接往屋內(nèi)走去。
若說前面那一大篇長篇大論尚且有理有據(jù),能夠推脫嫌疑,那么,最后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語卻又分明在指桑罵槐,含沙射影。
廉城雙眼驟然一瞇,他料定她知道內(nèi)情,眼看她要走,情急之下,廉城直接拔出手中佩劍直接出言威脅道:“沈氏,你今日若不將人交出來——”
“你便要如何——”
“廉世子這是當(dāng)我沈家沒人了么——”
話說,他這威脅的話語一出,便見同一時刻,竟有兩道聲音同時回懟了起來。
沈安寧與廉城同時偏頭看去,便見操手游廊的盡頭,一道筆挺的身影一步一步緩緩踏步而來,那人走得并不快,聲量亦不算多高,甚至有些漫不經(jīng)心,然而他一經(jīng)出現(xiàn),卻總能瞬間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這人不是方才還在同她兩相對峙得陸綏安又是哪個?
只見陸綏安閑庭信步而來,他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人,卻一度在此刻走出了男主人的姿態(tài)。
而廉城看到要為沈氏撐腰的陸綏安后,只瞬間瞇起了眼道:“陸綏安,無故藏匿他人,你知道該當(dāng)何罪?”
又一度咬牙道:“我夫人張氏一向溫婉嫻淑,從未有過任何離經(jīng)叛道的時刻,可自打結(jié)識了你這位夫人沈氏后,我廉家便再未有一日消停時刻,今日更是一度行了離家出走如此荒唐之事,若無此女挑撥離間,我夫人又怎會做出如此荒誕之事,陸綏安,有這樣的女人在身旁興風(fēng)作浪,你也討不了任何好處,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話說,廉城一方面擔(dān)心張氏真的出了事,一方面又氣憤這沈氏帶壞了他的妻子。
自年后,他同妻子張氏的關(guān)系因為那位嚴(yán)姑娘,因為他的生母,甚至因為他的胞妹等一連串的事情一度可謂鬧得不可開交。
張氏并非不可理喻之人,相反,她溫柔賢惠,不爭不搶,廉城本以為他們已然和好如初了,卻萬萬沒有想到一夜之間,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消失了個徹徹底底。
廉城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涌上了心頭。
張氏這突如其來的此舉,直令他莫名不安。
他這里已是急得怒不可遏了,然而眼前這對“雙劍合璧”的夫妻竟還一致對外,聯(lián)手對付起了他,廉城氣得一度有些狗急跳墻了。
卻見陸綏安聽了這襲話后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只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廉城,你自己看不住自己的女人,是你自己無能,少在這里胡言亂語,妖言惑眾,今日你若再羞辱我夫人分毫,休怪我不念舊情——”
話說,陸綏安聲音一下子冷寒了起來。
卻見廉城哪里還顧及其他,只見他非但不知收斂,反倒是越發(fā)添油加醋,道:“陸綏安,看來,你亦是個睜眼瞎,你陸家的勾當(dāng)并不比我廉家少,依我看,你早晚亦會被你身邊的這個女人拋棄,不然,好端端的陸家你為何不住,今時今日又怎還賴在這沈家不走,依我看,你只會比我更可悲可憐——”
話說,廉城已是破罐子破甩了,同陸綏安魚死網(wǎng)破了,他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卻不料,他這般“看破又說破”的惡毒詛咒一出,下一刻,一枚暗箭冷不丁直直朝著廉城命門射去。
廉城飛速一躲,那鋒利的暗器幾乎是擦著他的側(cè)臉嗖地劃過。
廉城抬手朝著側(cè)臉一撫,那暗器竟在他的臉上劃出了一道如絲般的血痕。
廉城雙眼驟然一戾,咬牙朝著陸綏安面上看去,便見下一枚暗器又很快接踵而來,這一回,廉城直接徒手接過那枚暗器,不多時,陰著臉,直接舉起手中的利劍朝著陸綏安面門刺來。
這二人你一來,我一往,竟不由分說,直接在院子里開打了起來。
陸綏安若毫發(fā)無傷,這兩人怕是打個兩日兩夜都難分出勝負(fù),然而,如今陸綏安負(fù)傷在身,不過五十招,陸綏安便已節(jié)節(jié)敗退,眼看著廉城要一劍朝著陸綏安身前刺去,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揮劍的那一瞬間,沈安寧突然間只身橫插進來,直挺挺的擋在了二人中間,只捂住耳朵朝著二人咬牙怒吼一聲:“都住手——”
又咬牙咆哮道:“要打出去打,都給我滾出去——”
話說,沈安寧亦是個一貫溫婉端莊之人,然而此刻卻一度吼出了獅吼的架勢。
不知是不是她的氣勢太過霸氣嚇人,還是嗓門太過刺耳尖銳,竟生生逼退了二人的廝殺節(jié)奏。
只見二人都舉劍凝固在原地。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這時,忽見陸綏安從沈安寧身后偏出頭來,竟朝著廉城抬著下巴,一臉得瑟道,“聽到?jīng)],我夫人讓你滾出去。”
話音剛落,便見沈安寧扭頭便朝著他面無表情怒斥道:“你也給我滾出去。”
陸綏安:“……”
廉城:“……”
話說,等到這一出大戲散場時,日頭早已經(jīng)來到頭頂了,廉城驟然來了這么一出,生生打斷了沈安寧這日所有的計劃和安排。
沈安寧莫名有些煩悶不已。
這一整日,她都閉門未出。
一直待半夜,萬徑人蹤滅之際,沈安寧這才趁著夜色,悄然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