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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世張綰的結局雖慘烈,可她怎么知道,無緣無故介入別人的因果,是否就一定會帶來的正面的影響呢?
就在沈安寧一臉恍惚之際,這時,只見張綰這時忽而緊緊一把拉住了沈安寧的手,看向她道:“寧兒,非也,從前的我一直被困住了手腳,你知道么,今日之舉是我張綰長這么大,活了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萌生出這樣一個想法,并第一次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而付諸行動,寧兒,我此刻雖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你知道么?昨晚從張家驅車來找你告別的這一路,我的心一度砰砰砰亂跳的厲
害,我確信這一路是我一生中走過最勇敢亦是最暢快的一路,是我此生最義無反顧的一路,我此刻雖還有些迷茫,但我從未像現在這么清醒的意識到我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話說,等了一夜,盼了一夜后,在見到沈安寧的這一刻,張綰原本那顆手足無措的心卻已漸漸落到了實處,她原本迷茫無助的心,終于又一點一點堅定了起來。
她雖膽小,雖迷茫,卻也愿豁出去為自己,為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博上這一回。
見張綰終于再度漸漸打起了精神后,沈安寧終于同她相視一笑,道:“好,無論前路如何,我都陪你一起走。”
……
話說從這處雅苑走出來時已快要到后半夜了,四下寂靜無聲,院子里只剩下她們幾人放低的腳步聲,一聲聲低沉,卻要比來時輕盈了許多。
沒想到,張綰竟出人意料的走到了自己的前頭,比自己更快,更準,更狠的做出了這樣的抉擇,簡直令她意外又震驚,佩服又感嘆。
更沒想到的是,命運竟又如此神奇將她們二人的人生軌跡重疊在了一起。
前世,她們家族同樣蒙難,后又同時起復,再同時被賜婚,最后又相繼落得一個慘死的結局,而這一世,她們同時覺醒,同時抗爭,在旁人不為所知的泥潭里,同時為自己的未來搏殺出一條生路來。
這一刻,沈安寧的心中有些發澀,她欣慰又滿足,期盼又瞭望,為她們重獲的這一生,為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話說同張綰在門前告別后,一出門,沈安寧仰頭想看看頭頂的月色,一轉身,卻不料,月色還來不及欣賞,只見雅苑外的桂花樹下停放著他們來時的馬車,而此刻,馬車旁,竟有人手執一盞紙燈籠,正立在樹下靜靜地遠遠地看著她。
大半夜,在此時此刻,那道身影的驟然出現,竟生生逼停了沈安寧的腳步。
沈安寧一度愣在了原地。
只見遠處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早那個曾爬上她的床頭,后又被她呵斥“滾出去”的陸綏安世子是也。
他怎么來了此處?
他什么時候來的?
他來此處干什么?
話說,在看到陸綏安陡然出現在此處的那一刻,沈安寧心中立馬警鐘大作,她來時分明小心小心再小心,何時走漏了行蹤,當即只立馬飛速抬眼朝著四周看去,便見遠處那人靜靜地看著她,嘴角適時勾起一抹弧度道:“夫人放心,并無旁人尾隨。”
對方淡淡說著,溫和的語氣中似透著一絲安撫之意。
沈安寧聞言心頭下意識一松,只是,再一抬眼時,她看著遠處的不速之客一度一言不發。
陸綏安為何出現在了這里?
他是尾隨她而來?
他知道……張綰就在里頭么?
她本以為對方會詢問些什么?
譬如,問她怎會出現在此刻?
問屋里住的人是誰?
或者,問她為何要幫助張綰離家出走,毀壞他人的姻緣。
卻未料,對方竟什么也沒有過問,什么也沒有說,只定定立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好似旁人都不復存在,不多時,只看著她再度開了口,道:“時辰已不早了,夫人,我們回府吧。”
說這話時,他始終靜靜地立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此時此刻,仿佛眼里只有她,除了她,再無其它。
說這話時,他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目光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好像在說,他此時此刻是專程來這里接她的,轉門在這里等候她的。
好似,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嫌隙,好似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段如膠似漆的日子里似的。
此時時值深夜,雅苑又乃是僻靜之處,四周一片靜謐無聲,此刻空中起了霧,在燈籠的照耀下,只見迷霧朦朧,映襯得遠處的景,遠處的人,像是一場幻覺,像是一個飄渺的夢境般,只覺得極為不真實。
燈光下,一切都好似變得柔情了起來。
燈下之人,亦是極盡溫柔。
遠處那迷蒙的一幕竟讓沈安寧有片刻的恍神。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襲來,她渾身打了個輕顫,沈安寧終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在原地垂目,頓了片刻,然后筆直朝著對方走了過去。
她一路走到朝著陸綏安走去,她在某種程度上給了張綰以力量,可在此時此刻,張綰卻也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和力量。
“陸綏安——”
話說,一路走到陸綏安跟前,沈安寧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這人,驟然開了口。
卻不料,在她開口的那一瞬間,這時只見對面之人忽然猛地一把用力的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沈安寧一愣,有那么一瞬間她腦子有點懵,只有些沒有緩過神來,待反應過來后,只咬牙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不想,這時卻見陸綏安竟抱著她在原地打了個旋轉,沈安寧一怔,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這時,只見陸綏安竟忽然之間一把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唰唰唰——
幾聲刀光劍影的刀劍聲在耳邊響起。
陸綏安一手抱著她躲閃,一手舉劍迎敵。
沈安寧從混亂中匆匆一抬眼,才見此刻竟不知何時從黑夜中竟跳出幾名黑衣人,紛紛舉起長劍朝著他們刺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