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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
而在他翻身上馬的那一刻,街道兩旁的府宅屋頂上不知何時竟驟然同時再度閃現了兩路人馬,那些人一個個身姿矯健,如同虎豹般在屋檐上健步如飛,他們一個個臉罩面罩,一身勁服加身,同方才在雅苑那里驟然出現的那些拼死護送他們離開的死衛是同樣的裝扮,他們都是陸綏安的人。
不知何時,不知從何處,竟一瞬間同雨后春筍般全部拔地而起,全部冒了出來。
“記住,從今日開始,莫要再踏出府門一步,起風了,這紫禁城……馬上要變天了!”
話說,上馬后,陸綏安抿嘴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而后突然夾緊馬腹,下一刻,只聽到馬兒嘶鳴一聲,瞬間栽著馬背上之人風馳電掣的沖了出去。
不過眨眼之間,那馬那人竟已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屋頂上那兩路人馬亦同時如陣風般,一瞬間消失在了眼前,好像方才那一幕,不過是一場幻覺,好似他們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剩下沈安寧怔在原地,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話說,眼前這一幕幕,這些變故,就跟變幻莫測的天氣似的,竟要比方才遇刺那一幕,還要發生得猝不及防。
所以,陸綏安方才說了些什么?
陸綏安方才說,他竟……簽了那份和離書?
他竟真的同意同她和離呢?
這是真的么?
許是,驚喜來得太過突然,竟讓人久久不敢相信,滿頭滿腦,只有些懵然。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寒風將她徹底吹醒,沈安寧終于確認,這是真的。
陸綏安同意了。
她從此自由了。
話說,在對方方才脫口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沈安寧心頭只猛地一跳。
聽到這個喜訊的那一刻,沈安寧心中冒出的一個念頭便是:陸綏安這
廝終于干了件人事,今日這么痛快,莫不是被她今早那番“入贅“之言給嚇到了。
只是,她本應該歡呼的,本應該雀躍的,她終于重獲新生,終于重獲自由,只是,此時此刻的沈安寧卻又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不對。
以沈安寧對陸綏安這兩世的了解,陸綏安方才之言,與其說是“分道揚鑣“的和離之言,倒不如說是一刀兩斷后撇清關系。
陸綏安為何要同她撇清關系?
究竟發生了什么?
沈安寧心中驟然冒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要知道,陸綏安是何其驕傲之人,在他重返京城,在他裝作失憶的那一刻,便代表他一開始是抱著堅決不想同她和離的姿態回京的,包括賴在沈家這半個月來,無一不昭示著他的“無賴“之心。
那么,究竟發生了什么,讓他竟在方才這一念之間,讓他做出了這番驟然相反的決定呢?
若沒記錯的話,陸綏安方才調頭離去的方向,是皇宮的方向。
所以,起風了,變天了,難道京城是有大事要發生么?
什么大事?
大到讓天子驕子的陸綏安不惜同她劃清所有的界限。
沈安寧的臉色一點一點凝重了起來。
她拼命回憶著前世軌跡。
眼下,這是沈安寧嫁到陸家的第二年,在沈安寧的記憶中,在這一年里,京中并無任何大事發生,而這一世與前一世有何不同呢?這一世與前世最大的不同便是,張皇后不曾被廢,而陸綏安下江南將整個朝堂攪得一片翻天覆地。
那前一世與這一世還有何不同?前世還曾發生過什么讓陸綏安都一度無法掌控之事呢?
倏地,一件逆天的滔天大事突然闖入了記憶中。
前世臨死前,那樁造反的謀逆大案突然鉆入了腦海。
這件大事映入腦海的那一瞬間,竟驚得沈安寧伸手一度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難道……難道前世原本五年后才會發生的那場天大的謀逆大罪,竟生生提前到了眼下么。
這個念頭一經鉆出,竟讓沈安寧渾身直哆嗦了起來。
第120章
話說之所以令沈安寧感到如此后怕, 是因為前世這場禍亂發生之時,正是她病入膏肓之時,那時她昏迷的時候多, 清醒的時候少, 便是短暫的清醒時,也需要用酒來壓制身體上那些蝕骨的疼痛, 故而,她對前世這場逆天大案的發生, 其實知之甚少,便是僅有的一些認知,也不過是疼痛的過程中, 浣溪用來分散她注意力的只言片語罷了。
若要問這七年間旁的事物,她都有信心從容應對,可獨獨對于這場禍亂, 她竟全然有心無力。
而除此之外,重活的這一世,她本以為自己掌控了先機, 掌控了所有,她本以為自己對未來一切都可以手到擒來,應當自如, 可現在一切竟全然大變, 所有命運的軌跡竟與前世截然不同, 為何會如此, 難道這一切竟真的都是因她而起的緣故么?難道, 她真的煽動了蝴蝶的翅膀么?
要知道,在前世這場大亂中,張皇后最后贏了, 陸綏安贏了,可前世贏得最后這場戰役的張皇后可是前世經歷過了五年冷宮的洗禮,前世贏得最后這場戰役的陸綏安是那個早已深諳官場,老謀深算的少卿大人,他們贏得理所當然,他們贏得毫不費力,可如今這場大亂卻生生提前了整整五年,這一世的張皇后如今還不過是個僅僅入宮才兩年而已的新手皇后啊,這一次的陸綏安初入官場,還尚且年輕稚嫩,又身負重傷,那么,若前世這樁大事生生提前到了五年的現在,對于現如今這兩個新手來說,這一世的結局還會如前世那般順利么?他們還能贏到最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