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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遙三步并作兩步跟著周越往前走, 兩人跟四處張望了一下,地下停車場沒什么人,空曠空間放大了所有聲響, 腳步聲、呼吸聲、遠處引擎啟動的轟鳴。
突然,一聲怒吼,“章路遠!”那是鄭曉天的聲音, 嘶啞而憤怒。
夏知遙猛地抬頭,看見一身白西裝的鄭曉天站在不遠處,跑過去拽住正要拉開車門的章路遠。
章路遠動作一頓, 剛回頭, 下一秒, 鄭曉天猛地撲上去, 一拳砸在他臉上。
章路遠踉蹌著退后兩步, 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抹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紅色:“鄭曉天, 你倒是護得挺緊啊。”帶著破碎的笑意,血腥味從唇角蔓延開來。
他抬起眼,越過鄭曉天的肩膀,視線如刀鋒般直直落在后面趕來的夏知遙和周越身上。
章路遠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低聲拖長了尾音:“怎么?揭穿了你倆的事就來打人?”
那一刻,夏知遙心口驟然一緊,像被冷水當頭澆下,章路遠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也大概猜到了章路遠和鄭曉天大概發(fā)生了什么事,才讓鄭曉天這么生氣。
她目光急切地在周越和鄭曉天之間游移,卻只看見他們倆,一個冷得近乎死寂的沉默,一個快要壓不住的怒火。
“別過去了?!敝茉降氖炙浪赖乩∷?,生怕她有什么危險,卻被夏知遙一把甩開。
那邊,鄭曉天這一拳顯然是沒打夠,又準備架起拳頭揍人,周越反應(yīng)極快,一把扣住鄭曉天的肩膀,手臂用力箍住他,低聲壓抑著怒意:“冷靜?!?
“別攔我,我今天非要弄死他不可!”鄭曉天本來就瘦,被周越死死地拉住。
夏知遙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猛地張開雙臂,硬生生攔在鄭曉天面前:“夠了!”
章路遠眼神驟然一凜,瞳底閃過一抹陰狠,拳頭攥得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下去。
可看見夏知遙擋在身前,他終究還是忍住,唇角牽出一抹陰冷的笑,惡狠狠吐出一句:“鄭曉天,你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鄭曉天冷笑一聲,眼神銳利,話語鋒利得像刀:“這話啊不應(yīng)該我對你說才是嗎?”他
夏知遙站在他們倆中間,回頭看了一眼鄭曉天,他眉眼仍在燃燒,怒火未退,再看向章路遠,那雙眼睛帶著獵人般的審視,似乎在用笑容掩蓋更深的惡意,最后,她停在周越身上。
周越的手牢牢扣著鄭曉天的肩膀,眉眼沉冷,克制中透著暗涌,他一言不發(fā),卻比任何答案都更讓她慌亂。
“周越?!毕闹b開口,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堅定,“我再問一次,你們,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
章路遠低低笑了一聲,譏誚地瞇起眼,視線在三人之間掃過,冷聲道:“看吧?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真可憐?!?
夏知遙下意識想再追問,卻被周越冷厲的聲音打斷。
“你還不快走?”周越瞇起眼,卻透出不容抗拒的威懾,“還是等著被我們一起揍?”
章路遠愣了一瞬,隨即嗤聲大笑:“呵……好,好?!彼抗庾詈蠖ǜ裨谙闹b身上,意味深長的說:“看來你這個好弟弟也確實是個人物?!痹捖洌偷厮ι宪囬T。
下一秒,車燈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閃過,發(fā)動機的轟鳴聲炸開,帶著挑釁般的囂張,在停車場里回蕩。很快,車尾燈的紅光消失在黑暗的出口里。
偌大的停車場驟然歸于寂靜,只剩下他們?nèi)恕?
鄭曉天還死死盯著章路遠漸行漸遠的車尾燈,,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忽然他猛地甩開肩膀,沖著周越吼道:“周越,你攔著我干什么?!”
周越這才松了口氣:“不攔著你?讓你再打下去,直接把自己送進派出所嗎?”
鄭曉天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又看了夏知遙一眼,她正緊緊盯著他們,眼底的不安和疑惑幾乎要溢出來,鄭曉天心里一急,抬手像不經(jīng)意似的,用力朝周越擠了擠眼睛。
周越瞬間明白他想傳遞的意思:你是她男朋友,你開口,她不會怪你。
可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表面看似無聲拒絕,心里卻已經(jīng)在打鼓:這事我要是說了,她一定會生氣,會覺得我懷疑她。
鄭曉天見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里直罵:那還拖什么?到最后不還是得說,可對著夏知遙那雙眼,他又猶豫了。
兩人僵持片刻,鄭曉天索性再用眼神狠狠示意周越,周越順著他的視線一看,落在自己車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回家,再說。
周越終于緩緩移開視線,聲音低沉而決絕:“先跟我回家?!彼D了頓,語氣更沉了些:“回去,我再跟你說?!?
兩輛車一前一后駛進周越家的小區(qū),夏知遙換了鞋,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眼神冷冷地落在跟著她進來的兩個人身上。
鄭曉天大步走進來,像憋了一路火,外套“啪”地一聲甩到沙發(fā)上,重重砸在她身邊的靠墊上。
周越隨即關(guān)上門,順手把鑰匙扔在玄關(guān)的柜子上,他走過來時,神情冷峻,眉心緊擰,和鄭曉天的焦躁形成鮮明對比。
夏知遙抬頭望著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兩個大男人一個站在茶幾前,一個靠在沙發(fā)扶手旁,她坐在中間,越發(fā)覺得自己被卷進一場說不清的局里。
“你們——”她張了口,卻還沒來得及問完,鄭曉天猛地開口,聲音壓抑不住的憤怒:“夏知遙,你知道那混蛋章路遠干了什么嗎?”
他再忍不住,聲音陡然拔高:“他把你和我以前的合照發(fā)給周越,故意挑撥,說咱倆有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這種人渣,我早該一拳打爛他的嘴!他以為隨便挑撥就能踩到我們頭上?”
夏知遙整個人怔住,胸口猛地一悶,那股被算計、被羞辱的感覺迅速翻騰上來,下意識把視線拋向周越,想在他臉上找到一絲痕跡,或者哪怕是釋然。
周越靠在沙發(fā)扶手上,身形筆直,神情冷峻,說話卻極其平穩(wěn),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去深圳,就是為了查清這件事?!?
這句話像石子丟進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大片漣漪。
“查?”夏知遙嗓音發(fā)緊,帶著顫抖,憤怒和委屈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她吞沒,“你不信我?”
周越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沉而篤定:“我不是不信你?!?
他仔細斟酌著話語,低聲說:“但他能拿出那些照片,就說明他早就盯著你們倆了,兩年多,快三年了,而且,更要命的是,我去了深圳,發(fā)現(xiàn)當年的監(jiān)控被動過手腳,你倆進房間之前和之后那段,都被刪了。”
“刪了?”夏知遙眉頭猛地皺緊,怒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涼意和本能的警覺。
周越緩緩點頭:“所以,這件事絕不是章路遠一個人能做到的?!?
夏知遙緩緩坐下,仿佛要把混亂的思緒一根根理清,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聲音平穩(wěn)下來,卻仍帶著理智的冷意:“如果真是這樣……那章路遠只不過是被推到前臺的擋箭牌,這事兒……”她轉(zhuǎn)頭,目光銳利地落在鄭曉天身上,“很可能是沖著你來的。”
鄭曉天見夏知遙冷靜下來了,也就坡下驢順著她說:“是啊,我和周越也是這么推測的?!闭f著,自己在另一個單人沙發(fā)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