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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晦蘭:“小奸巨猾。”
衣非雪:“……”
*
因為奴隸膽敢當面說主子壞話,所以被懲罰干苦力。
明晦蘭把衣非雪出行的馬車里里外外打掃一遍,將車板擦得油光瓦亮。
明晦蘭干起活來認真負責,連一處死角都不放過,甚至連看不見的車底底部也給收拾了。
風瀟路過看見時,一陣唏噓。
寄人籬下身不由己啊,不得不卑躬屈膝百般奉承,以求棲身。
風瀟喊明晦蘭一聲,熱情走過去。
明晦蘭回應一聲,繼續(xù)干活。
風瀟想說什么,又難以開口。
不站在明晦蘭的角度,怎配指手畫腳要明晦蘭知足?
說你別心里不舒服,其實衣非雪是在庇護你,總比你到處流浪成為人肉包子強吧?可明晦蘭或許寧愿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也不想淪為奴隸被踐踏自尊呢!
風瀟嘆了口氣,這倆人牽扯太深,恩怨糾葛斬不斷理還亂。
真是孽緣啊!
風瀟:“我來給你切個脈吧。”
明晦蘭下意識往后躲:“在下并無傷病。”
風瀟也不用診脈,僅僅是面診就一目了然:“你并無修為,在彎月陣和攝魂陣轉(zhuǎn)個來回,又親身經(jīng)歷季無涯大開殺戒,還能全須全尾的,真是洪福齊天。”
明晦蘭笑道:“衣掌門保護的好。”
他能這么想,風瀟是很驚喜并為之欣慰的。本不想多嘴,但話趕話就由不得風瀟了:“你別看非雪外表兇巴巴的,像個惡人,但他其實心里很軟,也挺難的。”
明晦蘭:“什么?”
“從小到大,都挺難的。他娘生他時難產(chǎn),連一口奶水都沒喝上,他娘就撒手人寰,你知道非雪出生時天降異象吧?我姑姑這一死,他又背上“命里帶煞克死母親”的罵名,我爹痛失胞妹,更是沖到衣家要……”
殺死這個親外甥,給妹妹償命。
風瀟住嘴了。
衣非雪是個驕傲的人,作為表哥不方便多言,尤其是在明晦蘭這位宿敵面前說那些不堪回首的陳年往事。
讓衣掌門本人知道了,可不得了的!
偏偏明晦蘭還挺好奇:“聽說他兒時走失過?”
風瀟:“是,因為一些意外……流浪過一段時間。”
“對了。”風瀟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下,“盡量別在他面前提扶曦尊者。”
明晦蘭心道為何?
那扶曦尊者宅心仁厚,名冠整個靈墟大陸,處處都是他的崇拜者,更在中土被奉若神明,還專門為其建廟供奉。
風瀟說有事先走了,明晦蘭將疑問暫時揣在心里。
*
明晦蘭在閣樓東側(cè)刷洗衣掌門的座駕,衣掌門望著閣樓北側(cè)花園里努力奮進的季小公子。
季禾察覺到視線,仰頭剛好跟衣非雪四目相對,頓時臉色發(fā)青,收回劍勢:“你偷看我?!”
大中午的,衣非雪被逗笑。
難怪宮中貴人都喜歡養(yǎng)松獅犬,這玩意兒確實討人歡心——季小公子每次發(fā)言都能讓衣非雪開懷。
“是,我覬覦你們季家劍法,想偷師。”
“你居然——”季禾真生氣了,但立馬反應過來衣非雪是在逗他玩,當場惱羞成怒,“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氣成包子。
季禾收劍回鞘就要走。
“怎么不練了?”衣非雪道,“難不成學藝不精,羞于炫技?”
季禾最吃激將法,立即返身回來,拔劍指著衣非雪喊:“你給本公子看好了,當心閃瞎你的眼!”
衣非雪拄著下巴看季禾一招一式,玄妙無窮。
半套劍法下來,季禾出了一身薄汗:“怎么樣?”
衣非雪:“不怎么樣。”
季禾:“?”
衣非雪道:“你那招‘鳳歸巢’練的稀碎,多余的動作太多,所以緊接下一招‘石破天驚’時才會那么吃力。聽好了,當心震聾你的耳朵,‘鳳歸巢’第三式第五節(jié),右腳多往外側(cè)邁半尺,第七式第九節(jié),左手肘再抬高三寸。”
季禾如雷貫耳,嗡嗡的。
瞬間生出不服氣來:“我季家以劍術(shù)名震天下,我太爺爺就是這么教我爺爺,我爺爺也是這么教我的,你憑什么指手畫腳?”
衣非雪:“所以你爺爺學了一輩子也只是半吊子水平,只能靠鎮(zhèn)魂幡弄邪門歪道嘍。”
季禾:“……”
衣非雪打個哈欠,起身朝東側(cè)勞作的人喊道:“明晦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