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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嚴令隼,也漸漸地不再顧忌自己作為周家家生子的身份,愿意抬起頭正視她,愿意陪著她好好說會話。
周聽瀾在疼得快要哭爹喊娘時,不知道怎么的,那些美好的回憶竟然全數在腦中閃過。
孤島見舟。
在學這一式的時候,玨音長老就說過,修仙者,在以為自己脫離了凡人之列后,總會覺得自己萬分孤獨。猶如那蒼茫大海上的孤島。好在修仙者又與那孤島有所不同。至于有什么不同,玨音長老當時沒說,周聽瀾此時竟然悟到了一二。那便是有師門情誼為舟,載著過往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長劍。
“長夜燼眠!”
周遭無數樹葉殘枝忽得被她的劍風卷起,眨眼間好似將天空遮蔽,連同那兩只祝燭身上的熊熊火焰,也暫時被這些東西蓋住,周圍只剩下零星光亮。
周聽瀾趁機扛起鳳棲,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就往“醉生夢死地”跑去。
嚴令隼不放心,在洞內待了片刻還是沖了出去,在半路接到了這倆人。
幾人從未這樣狼狽地逃跑過,剛進入洞內,周聽瀾便脫了力,四仰八叉地靠著巖壁躺下,喘著粗氣問道:“師姐,那兩只畜生不會追過來吧。”
鳳棲搖了搖頭。“不會,那兩只畜生都被你我重傷,這地方對它們來說是死穴,不會來的。她怎么回事?”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顧子銘。
顧子銘剛進入洞中,便盤腿開始打坐,此時看著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
周聽瀾看了眼顧子銘,沒言語。
嚴令隼看了眼顧子銘,也沒言語。
就連在顧子銘魂海中的曦凰,就算她能言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待在顧子銘魂海十幾年,安穩地好像自己的命魂是寄在一個凡夫俗子身上,且這位凡夫俗子并不打算踏入任何修仙宗門。可偏偏這半個月,幾乎日日攪得曦凰不得安生。
就這樣,顧子銘每每大難不死,竟不覺得是有人在暗中幫她,只是表現出一副“我運氣真好”的模樣。曦凰性子不算好,哪怕只剩下一縷命魂,依舊能感受何為氣不打一處來。但為了幫顧子銘,她本就不強盛的精元受損,哪里還有心思去訓斥她什么。
這次,曦凰更是強行將自己的真氣混入顧子銘經脈,勉為其難地保住了她的那點修為。危難還未真正過去,曦凰就瞧見顧子銘帶著傻笑進了魂海中,睜著她那雙人畜無害的眼睛,問曦凰是不是又救了她一次。
那口口聲聲喊出來的姐姐,讓曦凰無語的同時還想起了束鳶。
束鳶以前很依賴鳳棲,在跡崖山上時,她總是跟在鳳棲身后,姐姐姐姐的叫。
元氣大傷至于,往日記憶被勾起,更是讓曦凰精元無法凝聚。她連看都不想再看顧子銘一眼,找了個角落,自顧自地調理氣息。
顧子銘見對方不搭理自己,扁扁嘴,并不死心。小碎步挨著曦凰的命魂蹲下,又問:“姐姐,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對了,你是不是什么……”
“閉嘴!”曦凰忍無可忍,好不容易攝取了這洞中殘存的靈氣,修補自己殘缺的精元,被顧子銘這啰里吧嗦的一打擾,她剛才的辛苦全數白費,甚至那精元還有愈發渙散的跡象。
她勉強讓自己顯出人型來,模糊的面目上全是怒意。“不想被你那位師姐拿鞭子抽成陀螺,就趕緊醒過來!”
曦凰的聲音冷若冰霜,顧子銘聽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知道她這話并不是嚇唬,灰溜溜地推開數步,然后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不管如何,先謝過姐姐了。”
說畢,顧子銘不敢耽誤,她已經能感受到鳳棲的氣息在自己鼻尖縈繞,隱約帶著要打死她的不爽之意。
果然,她剛一睜眼,就看見鳳棲那張攝人心魄的臉就貼在眼前。
顧子銘狠狠咽了口口水。“師……師姐。”
鳳棲臉上其實并無怒意,眼底甚至藏著隱隱的擔心。她本想看看顧子銘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傷,畢竟這人修為實在太低。哪知道自己剛一湊近,顧子銘便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清澈透亮,黑色耳朵眸子里閃著光,在那光的集中處,鳳棲看到了自己的臉。
說來慚愧,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鳳棲竟在這時臉紅了起來。她急忙站起身來,聲音故作冷淡。“醒了就好,醒了就往里邊走吧。記住了,不管在里面看到、聽到什么,都不要當真。”
那兩只祝燭雖然不會跟著進入洞穴,但剛才鳳棲下手太狠,這倆畜生記仇的很,灼灼雙目死盯著洞穴內。沒個三天三夜,它們怕是不會輕易離開。要想要找生路,她們只能往洞穴里邊走。只要不被幻象纏住,就能從另外的出口離開。
周聽瀾渾身疼得厲害,反應倒是挺快,聽出鳳棲這兩次叮囑中的蹊蹺。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怎么能壓得住滿心好奇。“師姐,這洞里邊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