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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還算快,顧子銘當即坐定閉眼。魂海中的曦凰依舊是不成型的,那比劃出來的一招一式卻清晰無比。待曦凰最后一招祭出,顧子銘騰地而起,那把無鑒終于按耐不住自個兒從劍鞘中出來,直直落在顧子銘手中。
皓月當空,寒風肅肅,無鑒的劍氣逼著周遭有靈性的花草急急退離三丈。好等一時顧子銘將第四式全數吃透,天邊竟然出現了魚肚白。
她依舊不慌不忙,收起無鑒再次坐定,將經脈中洶涌翻滾的真氣收于丹田和魂海之中。滿身燥熱隨之漸漸消散,那天邊的光將將灑在顧子銘半身,她這才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多謝前輩。”
“何必謝我,你還算有資質。說起來都有因果,若不是你一時囂張敢這樣橫穿問天池,我是怎么也打不通你那半封閉的穴道,自然這第四式你就算學了不過照葫蘆畫瓢。”
這話她不止聽過一次,每次學會了跡崖山劍法中的一式,束鳶都會這么說。顧子銘眼光一閃,心中那按住已久的好奇就出了口。
“前輩,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小師姑?”
聞言,曦凰竟然有種自己把自己坑了一把的感覺。這會再否認或者拿別的話搪塞,實在有些欲蓋彌彰,索性大方承認。“按輩分,你確實該這么叫我。”
“那要是不按輩分呢?”顧子銘這腦子,確實與常人不太一般。
曦凰若是有形,那臉上表情必然是這些年有過最精彩的。她想起自己和束鳶的那些事,凡人常說兩人相愛,無論如何都要給對方一個名一個分。
可是她和束鳶有嗎?
如今想來,都是她當年的心高氣傲,才會鑄成那些大錯。
一聲長嘆,曦凰借著顧子銘之口嘆出。“問那么多做什么,不找你師兄了?天都亮了,趕緊找到人回去,免得你兩位師姐和小師妹擔心。”
說完,曦凰便自顧自地入了定。
顧子銘的好奇心突然被卡住,不上不下的,難受極了。她也不怕曦凰呵斥,變著法子喊人,可惜都沒能得到回應。眼見著日頭升起,只好捏緊手中長劍,循著之前魂神找到樊青墨的方向匆匆趕去。
樊青墨先是為了護著大部分的跡崖山徒子,被麒血蠕攻擊得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好不容易麒血蠕退去,來不及喘口氣,迎面就是刀光劍影,生生將他逼入絕境。那些黑衣人招招致命,也不知道修得是什么歪門邪道,身上法器眾多。且這些人的刻畫符咒能力極強,不惜以血為墨,想要在樊青墨的魂海中刻下鬼咒。好在半路他遇上一只三尾鹿,這才誤打誤撞地進了問天池。
進入問天池后,樊青墨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引來了附近的妖獸、妖修。饒是他修為已到化劫境界,還是支撐不住。
顧子銘來時,樊青墨的氣都快斷了,微薄的魂神再也無法將他的身軀包裹,濃重的血腥味即刻飄散千里,差點沒把她惡心地當成吐出來。多虧這些日子來的磨練,顧子銘趕緊用自己的魂神將這位歪脖子師兄重新裹住。免得回去一路坎坷。
此時樊青墨臉色蒼白的厲害,整個人癱在一塊大石頭旁,原本還能捂著傷口的手逐漸無力,眼看著就要垂落下來。顧子銘總覺得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她這位大師兄的最后一口氣就要從他半張著的嘴里飄出來。
曦凰見她發愣,只得催促道:“還不快往他渡點真氣!”
顧子銘完全就是個木偶,曦凰撥一下她動一下。聞言這才半跪在樊青墨身邊,雙指剛點在對方氣海穴上,顧子銘再次不知所措。
“這好像不管用啊,前輩,我總不能用對鳳棲師姐的法子對師兄啊,這不行!”
曦凰:……不如就讓我魂飛魄散吧……
“他經脈應該是全斷了。你慢慢來,經過你們昨天那么一折騰,那些妖獸妖修不敢隨便亂來的。”曦凰真不知道自己何時有了這樣的好性子,若真有一日她能再塑肉身,束鳶和鳳棲不知道還能否認得自己。
顧子銘最會言聽計從。很快樊青墨就感覺到自己的經脈中有一股暖流穿過,逐漸將其修補。可惜樊青墨實在傷的太重,顧子銘耗費三成真氣,才勉強將他的三魂六魄壓在體內。
“差不多了。”顧子銘不知分寸,曦凰適時提醒,“把人就這么扛回去吧,讓你的小師妹試試,不行的話,就要看他的命數了。”
把人扛回去,這五個字輕飄飄地從曦凰口中說來,壓得顧子銘還不算寬厚的肩背隨時準備散架。所幸回來路上只遇到了半馬大小的松鼠精,膽子比顧子銘還小,一雙大眼睛滿是緊張,鋒利的爪子也只是用來牢牢抱住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