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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縱身一躍,落在樓下的雨棚上,又輕巧地跳到地面。
父親的怒吼從四樓傳來,但南昭已經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夜色漸濃,街燈一盞盞亮起。
南昭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著,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左眼因為挨打而腫了起來。
路人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匆匆走過——在這個城市,一個帶傷的女孩并不值得駐足。
走了不知多久,南昭在一個公園長椅上坐下。
初春的夜晚依然寒冷,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凍得發抖。
手指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已經裂了一道縫,但還能用。
通訊錄里只有一個名字被設置了星標——宋枝。
南昭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她編輯了一條消息,刪了又改,最終只發出簡單的五個字:「我沒有家了。」
發完這條消息,南昭關掉了手機,關掉了流量。
她不敢看回復,也不敢想象宋枝會怎么想。
但最后她卻還是打開手機,發了一個定位,再關機。
公園里的燈光漸漸熄滅,只剩下幾盞路燈投下慘白的光暈。
行李箱里裝著全部家當——幾件衣服、課本、那只小貓掛件,還有宋枝送她的每一樣東西。
夜深了,氣溫越來越低。
南昭蜷縮在長椅上,把臉埋進膝蓋。
她想起宋枝溫暖的笑容,想起宋媽媽溫柔的擁抱,想起那個有熱可可和星星的夜晚——那些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溫暖。
“南昭!南昭!”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了宋枝的聲音。
一定是幻覺,南昭想,這么晚了,宋枝怎么可能——
“南昭!”
聲音更近了,還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南昭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枝穿著睡衣外套,頭發亂糟糟的,正氣喘吁吁地向她跑來。
“你怎么——”南昭的聲音哽住了,視線立即模糊。
宋枝二話不說脫下外套裹住南昭,觸到她冰冷皮膚的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天啊,你都凍僵了!”
她的目光落在南昭腫脹的眼角和破裂的嘴角,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他打你了?”
南昭別過臉去,不想讓宋枝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沒事。”
“什么叫沒事!”宋枝的聲音顫抖著,“我帶你回家。”
南昭搖搖頭,“我不能——”
“閉嘴。”宋枝罕見地強硬起來,一把拉起南昭的手,“跟我走。”
宋媽媽的車就停在公園門口。
看到南昭的樣子,她立刻下車幫忙拿行李,什么都沒問,只是輕聲說:“上車吧,孩子,外面冷。”
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南昭依然止不住地發抖。
宋枝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不早點找我……”
南昭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宋媽媽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們一眼,眼中滿是心疼。
到家后,宋媽媽立刻拿來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給南昭處理傷口。
酒精棉球碰到嘴角時,南昭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忍一忍,”宋媽媽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傷口不處理好會發炎的。”
南昭點點頭,乖順得像個小孩子。
當宋媽媽撩起她的衣服檢查肋骨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舊傷疊著新傷,青紫交加。
“必須去醫院。”宋媽媽當機立斷。
南昭下意識地搖頭,“不用——”
“必須去。”宋枝打斷她,聲音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萬一骨折了呢?”
深夜的急診室燈火通明。
x光片顯示南昭的肋骨有輕微骨裂,需要固定包扎。
醫生看著這個滿身是傷的少女,又看了看陪在一旁的宋家母女,欲言又止。
“家庭暴力。”宋媽媽簡短地解釋,“我們會處理。”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點。
宋媽媽給南昭準備了干凈睡衣和熱牛奶,“什么都別想,先睡一覺。”
南昭捧著牛奶,熱氣氤氳中,她的視線模糊了,“……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宋媽媽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因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孩子。”
這句話擊碎了南昭最后的防線。
她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牛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