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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責備?沒有說教?
江尚酒靠回椅背,表情緩和了些,“南昭,你在數理上表現一直很出色,雖然生物不好。但我了解你的為人——專注、認真、有原則。”
她頓了頓,“所以當我聽到那些流言時,第一反應不是質疑你們,而是擔心你們。”
南昭的喉嚨突然發緊。
擔心?
這個詞太陌生了。
從小到大,老師對她不是失望就是責備,從來沒有人說過“擔心”她。
“那些話……很傷人吧?”江尚酒輕聲問。
陽光在辦公桌上移動了一寸,照在那盆綠蘿上,葉片顯得更加翠綠。
南昭盯著那片葉子,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了。
她急忙低下頭,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用疼痛阻止眼淚。
“我……不在乎他們怎么說我。”南昭艱難地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但宋枝……她不應該……”
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砸在膝蓋上,在深色校服褲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
南昭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恥,迅速用手背抹了把臉。
“看著我,南昭。”江尚酒的聲音出奇地溫柔。
南昭抬起頭,驚訝地發現江尚酒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堅定的理解。
“你很勇敢,”江尚酒說,“但你不必一個人承受這一切。作為班主任,我有責任維護班級的秩序和每個學生的尊嚴。”
南昭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紊亂的心跳,“您……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你告訴我,”江尚酒向前傾身,“這些流言是從誰那里開始的?誰在帶頭傳播?”
南昭猶豫了。
告密從來不是她的風格,即使面對欺凌,她也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通常是拳頭。
但想到宋枝這些天承受的壓力,想到那些惡意的眼神和竊竊私語……
“主要是……劉洋子他們那群人。”南昭終于低聲說,“還有李詩雨和她的小團體。”
江尚酒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名字,“具體有哪些行為?除了傳播流言?”
南昭列舉了抽屜里的匿名紙條、體育課上的孤立、社交平臺上的惡意評論……
每說一件,她的聲音就變得更穩一些,仿佛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它們就失去了部分力量。
江尚酒認真記錄著,偶爾詢問細節。
當南昭說完最后一個例子時,她放下筆,表情變得嚴肅,“這已經構成校園欺凌了。學校會嚴肅處理。”
南昭睜大眼睛,“您……相信我們?”
“當然。”江尚酒毫不猶豫地回答,“而且,你們并不是第一個遇到這種情況的學生。”
她的話中似乎有某種暗示,但南昭不確定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江尚酒說。
門開了,數學老師顧忍傾走了進來。她穿著慣常的黑色,長發散落,手里抱著一摞作業本。
看到南昭,她微微挑眉,“啊,我打擾到你們談話了嗎?”
“沒有,我們剛好談完。”江尚酒的語氣突然柔和了幾分,“南昭,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和宋枝專心學習就好。”
南昭站起身,向兩位老師鞠了一躬。
當她經過顧忍傾身邊時,這位數學老師突然輕聲說:“南昭,記住,你們并不孤單。”
南昭驚訝地抬頭,對上顧忍傾意味深長的目光。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江老師和顧老師,她們之間那種默契和溫柔,不正是……
顧忍傾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輕輕點了點頭。
南昭走出辦公室時,雙腿發軟,不知是因為卸下了重擔,還是因為那個意外的發現。
宋枝正在走廊盡頭等她,看到她立刻小跑過來。
“怎么樣?江老師說什么了?”宋枝緊張地問,眼睛掃視著南昭的臉,尋找蛛絲馬跡。
南昭搖搖頭,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她說……會處理。”
宋枝眨了眨眼,“就這樣?沒有批評我們?沒有要我們注意影響?”
“沒有。”南昭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相信我們。”
宋枝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突然被點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