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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深很感激能遇到景故知，她小心翼翼地關(guān)注著每一個細(xì)節(jié)，以自己的主觀判斷去掐滅可能會影響到她和景故知感情的因素。景故知的家庭環(huán)境算得上美好，賀云深就覺得，如果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薄涼，很可能會害怕，會難以接受。

在春節(jié)的時候選擇回家，賀云深清楚，她并不是因為和周蕊有了約定，而是因為景故知。她想讓景故知覺得，她的家庭環(huán)境可能算不上美好，大概也不能說是糟糕的。同時因為和周蕊有了約定，對賀云深本身而言，她也獲得了一個借口，一個不能說是在欺騙景故知的借口。

但是這些借口，在周蕊剛才的來電后，被完全打碎。賀云深在心沉之余，是抗拒回去看賀母的。周蕊之后的話，又像是一支尖銳的箭，精準(zhǔn)地射穿了她最有可能，也是唯一能找的借口。

伊莉莎的那句——賀，你直面過你的內(nèi)心嗎？的疑問，重新回蕩在賀云深耳畔。

飛機升至空中，賀云深閉上了雙眼，他得給自己，給賀母，給景故知一個交代。

到達(dá)那個自己所熟悉的城市，賀云深從機場出來就看到了周蕊。周蕊坐在車內(nèi)，看得出來十分疲倦。

“你可以不用來接我的。”賀云深看著她都快掉下來的黑眼圈，更加不自在，“你多久沒睡了？”

“放心，我開車穩(wěn)。”周蕊有點煩躁。

賀母已經(jīng)醒了，按照醫(yī)生的話來說，她們有點太小題大作了，賀母的額頭確實裂了個不小的口子，不至于威脅到生命，出血量更是不多，到醫(yī)院血都凝結(jié)在傷口上反而起到了保護(hù)作用。至于賀母暈倒，完全是因為高血壓。周蕊到了醫(yī)院后，又是要找最好的醫(yī)生，又是要給賀母全身大檢查。要不是醫(yī)生說這么折騰，賀母反而受不了，周蕊估計還得再醫(yī)院發(fā)瘋一陣。

沒有直觀的數(shù)據(jù)，周蕊怎么都不放心，就這睜著眼睛一直到賀云深說到了國內(nèi)。不知怎么的，周蕊突然覺得很累。她瞇了一會，就被驚醒，看看時間覺得賀云深的飛機應(yīng)該快到了，就開車到了機場。

賀云深被她嗆了一句，到嘴邊的話下意識咽了回去。

賀母半夜醒了一次，這會還在休息。醫(yī)生給昨天的結(jié)論添加了補充，說賀母太累了，完全是積勞成疾，既然來醫(yī)院了就讓她趁這個機會多休息。周蕊沒敢吵賀母，也不讓賀云深進(jìn)入病房，就隔著窗子看。

“沒事就好，到底是怎么回事？”賀云深看著賀母問道。

“不清楚，我沒來得及問。聽劉阿姨說，媽是和人爭執(zhí)起來，對方動了手。”她昨天趕到醫(yī)院已經(jīng)不早了，沒好意思抓著劉阿姨追根問底，只能把大致的事情告訴了賀云深。“劉阿姨說她一會過來，到時候再問問吧，趁這個機會，你幫我一起勸勸媽，讓她不要再出去擺攤了，家里已經(jīng)不缺錢了。”

這句話像是結(jié)束語，之后，兩人就再沒說過話。

劉阿姨在快接近晚飯的時間點帶了些菜過來。她住在賀家樓下快二十年了，和賀母關(guān)系不錯，閑暇時候總會找賀母說說話，鎮(zhèn)上組織中老年人旅游 ，她也會拉著賀母一起去。

“你們兩個站在外面做什么，阿娟還沒醒啊？”劉阿姨過來就看見這倆人跟門神一樣站在外面。

賀云深看了眼病房內(nèi)。“應(yīng)該醒了。”

賀母還躺在床上，也沒什么變化。

劉阿姨略微皺了皺眉頭。“你們倆哦，進(jìn)去吧，都中午了，一起吃點。”

她從賀母那聽說過這兩姐妹，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現(xiàn)在一看，沒說錯。這倆孩子給她的感覺就是分別都對賀母不錯，就是湊在一起，不像是一家人。

劉阿姨推門進(jìn)去，賀母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劉阿姨掃了眼跟在她后面的賀云深和周蕊，對自己的想法更是深信不疑。于是，在吃飯期間，她開始充當(dāng)起了潤滑劑，找點話題，讓這頓午飯吃著不那么尷尬，順便聊聊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賀母明顯不愿意說，余光瞄向賀云深這個細(xì)節(jié)明晃晃地向三個人透露昨晚的真相。

賀母性子確實是懦的，能避事就避，這么些年，沒和什么人吵過架，更別說打起來了。可昨天，那人用一貫的話語冷嘲熱諷發(fā)現(xiàn)沒有用處后，就拿出了手機，懟到賀母面前，說她養(yǎng)了個同性戀女兒，說同性戀是病，是精神病！嚷嚷著讓大家看看，有這樣的女兒她們一家都可能是精神病。之后的話越發(fā)難聽，賀母聽不下去，和對方吵起來。

對方大概是沒想到賀母真的怒之后嘴巴能那么狠，見自己吵不過，又不愿意落下風(fēng)，干脆抄起自己手邊的東西朝著賀母砸了過去。

賀母被對方砸破了腦袋，頓時就出了血。對方嚇了一大跳，周圍圍觀的人多，慌忙說是賀母要訛人，更變本加厲地一遍遍強調(diào)賀云深是同性戀，說她們家都是精神病。聽到賀云深的名字，周圍的人開始拿出手機要拍照。賀母趕緊起來想去阻止。對方還以為賀母要還手，想都沒想再次動手，這一下把賀母重重推到了她的攤位。

攤位上的糕點掉了一地，那可都是賀母辛辛苦苦幾天做出來，一時間賀母氣急攻心，再站起來眼前就是一黑。

同性戀，三個字好像刻在了賀母腦中。她昏睡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始終能聽到這三個，醒過來看到賀云深，她覺得自己還不如暈過去。

劉阿姨一走，賀母就讓賀云深和周蕊回去休息。主要是想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