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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人什么都不記得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但是鏡子里他胸口前那些抓痕又是什么?
陳江月留在他身上的抓痕多半是在背上,他心顫了顫,臉色鐵青地捶爆了浴室里的鏡子,像頭抓狂的獅子正在為自己的醉酒懊惱.
而在荷塘對面的一戶人家,與陳江月的碉樓隔了好幾畝田地,她正在和那家人討論種菜討論得靜津津有味。
天一亮陳江月就起來了,碉樓里叁個冰箱都空蕩蕩的,放在角落的菜都爛掉了,陳近生沒有照顧好她的大侄子,要批評他。
所以她就在附近轉悠,想要問老鄉借點糧食,她在一排房子門口外晃悠了許久,鎖定了在庭院抓耳撓腮寫作業的那個小孩,她主動請纓靠近他,小學的題目,難不倒她,終于寫完作業小孩很開心,主動向奶奶介紹了陳江月,要這個姐姐留下來吃飯。
那口耳熟親切的五邑話,這水靈靈的姑娘竟然是自己村的人,她怎么沒見過呢,奶奶想著,就把家里藏好的零食都端出來要陳江月做客。
“丐時就留還度吃飯,聶一直采外地都無食過家鄉菜,宜家就同你妖飯。”奶奶以為陳江月是從外地回來的,硬是要留她下來吃飯,實際上她在廚房的窗就看見了教她孫子寫作業的女呆,她哪里會教這些啊,也多虧了這個女呆,還幫她解決了老師各種作業打卡群的信息。
“唔使啦。”實際上陳江月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推脫著說家里還有個喝醉的大人得回去了,奶奶將自己種的菜送給她,還說是用雞屎堆出來的肥種的。
“靚野喔,尼滴菜先系無污染綠色蔬菜。”陳江月不僅沒有嫌棄,還把奶奶的菜夸上了天,肉也多送了些,什么土豬肉、土雞蛋都給陳江月帶上了,笑呵呵得送她出門。
陳江月指了指那棟碉樓,“下次你帶作業來姐姐家,我再教你好不好。”
小孩還沒講話,奶奶已經一個勁答應了,好坭又耐心的女呆誰不中意。
陳江月提著足夠兩個人吃好幾天的菜走向碉樓。
庭院里的人已經不見了。
大侄子醒了。
陳江月剛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聽見樓上傳來的轟隆聲,聽聲音就知道這破壞力超強。
手里的東西撒了一地,她連忙跑上樓,就看見在浴室搞破壞的男人。
這間浴室是和陳近生有多大仇要被砸成這樣?
“你發瘟啊?”熟悉的五邑話。
陳近生以為幻聽,他又聽見一句,“你喝的是假酒還是火藥?”
花灑下已經濕透的男人才緩緩抬起頭,紅著眼睛望著浴室門口的人,頭頂上的水流滑過他的眼簾,雙眼濕漉漉的,眼圈不知是被水浸的發紅還是怎的,雙眸從驚慌變換到委屈,從恍惚變換到驚喜,陳江月也將他的情緒全部收入眼底。
她愣在了原地。
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陳江月走到花灑下抱住他,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脊,“這不是回來了嗎?”
一醒來發現這是兩年后她也很無奈,慶幸的是她一醒來碉樓里不是遮天蔽日的黑暗,碉樓里還有他在。
陳近生摟緊她,貼著她的脖子感受每一下脈搏的跳動,喉嚨裹著砂礫一樣,聲音沙啞,“所以昨晚的人是你?”
“是我啊。”
“你的時間里過去了兩年,而我感受到好像前天還被壓在塌方下面,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是我很抱歉,這種不公平的等待一定很難受。”陳江月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著,他身上的水流同樣打濕了她,兩個濕淋淋的人仿佛在大雨下互訴衷腸。
陳近生聽她這么一說心里更難受了,那口不上不下的氣將他堵得心慌,她是心疼他的,他知道,但是這場不公平的等待絕不是她說的這樣,碉樓里的七十多年和兩年比起來,判若天淵,他心里更多的是疼惜她珍愛自己在她身邊的日子。
“是有點難受,”他喉嚨哽咽,“但是不需要抱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了。”陳近生連說了叁句同樣的話,似乎這樣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一瞬間他面對不能掌控的時間漏洞脆弱的像追逐浪花的海鳥,浪一來他被拍打在沙灘上,浪一退他被卷到大海里,自愿沾濕了翅膀,等著海浪何時將他溺亡。
她是洶涌的浪花,他心甘情愿當那只愚笨海鳥。
“你是不知道昨晚的人是誰就和她翻云覆雨嗎?”其實陳江月是聽見他昨晚喊了她名字的,顯然宿醉的人忘記了,虧她昨晚還用了不少功夫騎在他身上。
“醒來沒看見你,我以為”她腰間的手收緊,被他抱得脖子后仰,抱得這么緊好像都能擠出衣服上的水了。
她關了花灑,替他抹掉臉上的水珠,心想:所以是擔心睡錯人才生氣得砸掉浴室嗎?
“要不要我再睡一次,幫你回憶回憶?”她脫掉他的濕透的褲子,他也十分配合地伸腿。
“好。”
陳江月覺得她現在說什么他都會答應,他還有無數個“好”未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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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陳近生這種反應,之前(32、33)提到過一個十一,他是被人騙上床然后又被人在床上褻玩死掉的,曾經也有人想這樣對生,但是生逃過了,他會害怕那種無意識下的性愛,所以宿醉醒來他沒見到江月,會害怕很害怕。
江月的家鄉話在文字上有點難表達,但還是想表達出那種味道hhh:
丐時——現在
好坭——好看
聶——你
妖飯——盛飯
發瘟——犯傻
女呆——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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