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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座下兩名親傳弟子性格迥異,那位行天劍君向來不茍言笑,行事利落,能主動擔當起接新的任務已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哪里還能指望他能面面俱到。
游辜雪憑一己之力,把天道宮以往接新的傳統時間壓縮了一半,不只是學宮的夫子,還有各堂為迎接新弟子做的安排都得提前。
一時間無數流光從天道宮各處宮殿飛出,匯往一地,落入五行臺上。
等游辜雪領著一眾新弟子到達五行臺時,各宮師長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在五行臺旁,俱都笑意盈盈,一臉和藹地注視著他們的到來。
五行臺下還有許多來前來圍觀的各宮弟子,遠遠看見他們的身影,便拋灑花瓣,用術法捏出一蓬蓬的焰火歡迎他們。
眾新弟子受寵若驚,看了游辜雪一路的冷臉,直到此時,他們才總算感覺到了天道宮同門的熱情友好。
仙鶴相繼落到地上,將他們送入五行臺內。
秋道遠實在不習慣人多的場合,直往后邊縮去,耳畔聽到瀛洲珊瑚族那位大小姐的低聲抱怨:“還不快把你們少主扶下來,這么多人看著,別給我們東境仙島丟人?!?
再一看被她嫌棄的蓬萊少主,臉色竟比自己還難看,從仙鶴背上跳下時,膝蓋都在發抖,差點跪到地上,幸得身邊有人攙扶。
此次東境三仙島一共得了四枚燕金令,卻只有蓬萊和瀛洲兩島各有兩人,方丈島鮫族無人前來。
表面上這一群新弟子都是一起到來,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眾人還是按照出身來處聚在一起,只有西境禪門那一位佛修,孑然一人,獨自站在熱鬧的人群之外。
秋道遠以前倒是經常見到在外傳道的禪門佛修,但這世上畢竟修道者多,也就近十年來,佛道才有了一點興盛之相,信眾逐漸增多,這也是天道宮第一回接收禪門弟子。
秋道遠左右看了看,自然也退去了北境那一群仙門弟子身后,眼角余光見一道紅衣從身旁閃過,定睛一看,是祝輕嵐搖著折扇一步一拱手,熱情地回應著天道宮師兄、師姐們的盛情相迎。
尤其是漂亮師姐。
“師姐這蓬禮花是從劍氣搓成的么?難怪如此明光爍亮,叫人一見難忘,在下南境祝輕嵐,不知師姐芳名,以后能否有機會向師姐請教?”
寧衰瞧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模樣,走近圣女身側,表情難看道:“那只臭狐貍到處發騷,真給我們南境丟臉,殿下,你也不管管他?!?
慕昭然才懶得管,她從仙鶴背上飛身而下,初一落地便吸引來無數目光,抬手接住幾片飄飛到身前的花瓣,輕輕一捧,花瓣又從她手心里飛出去,朝向兩旁人群甜甜一笑。
拋灑過來的花瓣雨頓時更多了。
葉凌煙跟在慕昭然身邊,風頭全都被她蓋去,默不作聲地撇了撇嘴角,心中不太高興,但就算再不高興又能如何?她葉凌煙不論被多少人眾星拱月地捧著,到了慕昭然面前,也總是那個陪襯,且只能是陪襯。
容亭覺望了一會兒那位備受矚目的圣女殿下,眼眸微轉,落到旁邊的葉凌煙身上,將她那片刻不甘的神色默默收入眼底。
南榮瑤光圣女美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她生得好看,笑容又甜,一身明艷裙裝,在紛飛的花瓣下,實在美麗得讓人挪不開眼睛,就連那腳一沾地就四處勾搭的狐貍精都停下動作,朝她望過去。
慕昭然早已習慣受人矚目,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對每一道投來的視線都回以溫柔的微笑——經歷過前世一遭,慕昭然痛定思痛,也開始學會收斂曾經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懂得做做表面功夫了。
她前世并不在乎這些無關路人的看法,也不屑于向他們釋放好意,以至于到最后在同門口中落下個“容貌雖美,可心性丑惡”的評價,她只要和葉離枝站在一起,即便還什么都沒做,旁人就覺得是她欺負了葉離枝。
何其可笑。
不過就是裝裝樣子,誰不會呢?你看,就是笑一笑而已,便能換來別人更多的好感。
游辜雪目光落在她唇邊笑弧上,漆黑的眼底冰封千里,抬手捻住一片從她手心飛來的花瓣,袖口中夾霜帶雪的狂風一嘯,將漫天的禮花和焰火滌蕩干凈。
現場歡欣的氣氛霎時凝固,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
屬實有些掃興。
游辜雪視若無睹,抬步走向五行臺上混沌原石,混沌原石自天地初開便在這一座峰頂上,經歷風吹日曬,表面斑駁沉黑,若不是供奉它的石臺上那一圈圈繁重的法陣,它看上去和普通的頑石沒甚區別。
只有當開啟法陣后,才能從石心內看到流轉相生的五行之氣。
游辜雪啟動石臺法陣,開口道:“新弟子上前測驗天賦,你先來?!?
他目光點向慕昭然身邊那一人。
寧衰猝不及防被點中,怔愣一瞬,整了整衣袖,抬頭挺胸地走上前,將手掌放到那一墩樸實無華的石頭上。
堅硬的石面上忽然漾過一圈水波狀的漣漪,石心內原本平衡的五行之氣漸漸有了變化,其中代表金木水的三色越來越亮,另外兩行的顏色黯淡。
“金、木、水,是三系天賦,金與木相克,看來應該是水系的苗子?!蔽鍖m的夫子們盯著原石,坐在一起閑談。
果然,話音落下不久后,那亮起的三色之中,又有了強弱之分,水系的藍色光芒確要比另外二系亮眼許多,金系又要比木系強上一些。
他可以單挑一系天賦修煉,也可挑金水兩系天賦修煉,只要不自找苦吃地挑相克的金木二系修煉就成。
夫子們看那少年腰間別劍,望向游辜雪的目光毫不掩飾他的崇拜,就知道他的心之所向。時人崇劍道,習劍的修士十有六七,劍學乃是天道宮中一大熱門。
現場便有一位主修水系劍法的夫子,瞇著一雙水光瀲滟的鳳眸,笑意盈盈地盯著寧衰,儼然已將他劃到了自己門下。
“下一個?!庇喂佳┑溃暰€從慕昭然身上掠過,點了北境四宗的人上前。
慕昭然百無聊賴地看著那混沌原石內五色光芒不斷地變幻,大部分人都和寧衰差不多,擁有雙系、三系天賦,可在此天賦下選擇適合的道路修煉。
四系天賦者少,五系天賦者更是少之又少,五系天賦雖然能選擇的修煉道路更多,但大多天賦不強,修煉的進度也慢,慕昭然見過的五系天賦皆出眾者,只有一個,那就是葉離枝。
最后便是單系天賦,沒得挑選,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慕昭然就是這群新弟子當中,唯一的一個單系天賦之人。那暗黃色的光芒從混沌原石中爆發出來,映在慕昭然光潔白皙的臉頰上,將她的臉色也襯成了一臉土色。
沒錯,她是單系天賦中的土系,一個大多數人都不愿選擇修習的道系。
因土系術法大多修煉起來都叫人灰頭土臉,不是往土里鉆,就是整天捧著石頭打滾,實在比不上其他法系瀟灑雅觀。
就拿游辜雪作比,他分明頂著這樣一張生人勿進的冷臉,長身立于劍上時,人與劍絕配,依然美得如同畫中仙,就算心里對他有再多畏懼,亦勾得人時不時都想偷偷睨他一眼。
但他若是往土里鉆,慕昭然單單只是想想,都不由生出一種“卿本佳人,奈何鉆土”的可惜。
且土系屬于厚積薄發,往往要修煉到化神境才能發揮出強大的攻擊力,實在少有人能耐得住寂寞,精修此道,因此天下成名的土系大能寥寥無幾,大約都在這天道宮中了。
看到混沌原石里爆發出的璀璨光芒,土宮中的幾位夫子,幾乎是當場跳起來,看向慕昭然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前面測驗出來的那幾名擁有土系天賦的弟子,都沒能令他們這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