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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無月心下詫異,眼睫輕顫,杏眼睜開,眼前的男子眉如墨畫,即使在雨中,卻還是平日里那副凜冽的樣子。
正是她那有名無實的夫君——羽國太子蕭北沉。
蕭北沉冷厲的眼睛靜靜看著她,竟是笑了一下,瞬間又露出心痛的神情。
他抽出插在劊子手胸口的長劍,輕輕給身前的人割斷捆綁在身的繩子。
三千羽林衛舉起弓箭,齊齊對準刑臺上的人,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皇上有令,不論何人,只要想救這妖女,就是通敵叛國之罪,格殺勿論。
溫無月抬著清麗的小臉看向他,神色恍然,為什么會是他,到這一刻,為什么會是這個她恨了兩年,惡語相對的夫君出現在眼前。
“為什么?”
她聲音沙啞地從喉間擠出三個字。
“不為什么,想救你走,但救不了。你那般怕疼,想著一劍刺死你,就不用受剔骨之刑。可是怎么辦,這一劍本殿都下不去手。”
蕭北沉將她抱緊了點,那永遠冷峻的面容上透著難得的溫柔,又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無奈。
雨聲夾雜著雷聲,閃電劃出白色光亮,他們渾身濕透。
溫無月覺得荒唐,世事竟能這般荒唐,最親的人出賣他,最恨的人卻單槍匹馬來救她。
不,是來陪她。
“值得么?蕭北沉,值得么,你當你的太子不好么?”溫無月喃喃重復著。
被出賣背叛,被賜剔骨之刑,她都未曾落淚,如今卻是忍不住,紅了眼眸。
“何叫不值得,話本里都說輪回路很黑,至少本殿能下去陪
著你,給你點燈。”
羽林衛領頭沉聲喊道:“太子殿下,您若還不束手就擒,卑職只能格殺勿論了!三…二…”
蕭北沉無動于衷,伸手撫開溫無月臉上的碎發,輕輕印下一吻。
“—…”
三千箭矢帶著穿云破月之勢破空而來。
“不…滾開,你滾…”
溫無月眼眶血紅,厲聲尖叫,伸手去推蕭北沉,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她想起那年酒宴,接待羽國太子和外使,冬日落雪,銀裝素裹。
她跳了一曲月下螢衣舞,蕭北沉就起身說要她和親,也如今天一般,白衣勝雪,冷厲的眉間是纏綿情意。
身前的人緊緊抱著她,還溫聲說了句:“最后一次了,乖一點。”
純白的羽翼驀然張開,都說羽國太子的羽翼是最大最美的,溫無月第一次看見,那羽翼將她包裹其中。
短短一瞬,箭矢劃過羽翼,潔白的翎羽飛揚在空中,又被雨水沖落在泥濘骯臟的地上。
箭頭刺入后背,蕭北沉悶哼一聲,唇間咳出殷紅的血,隨著雨水暈開,很快,白衣染成了紅色。
溫無月再也支撐不住對方的身體,她們就那般抱著跪在了地上。
大雨擋不住悲慟的哭聲,溫無月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體,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她這一生就是一個笑話,昏了頭,盲了眼,分不清無情無義的冷血之人,更看不清愛她入骨的蕭北沉。
她發誓,如果有來世,她的心只會裝進一個蕭北沉,今日傷他之人,統統都會將他們挫骨揚灰。
合著雨水和血跡,溫無月輕撫那軟下的羽翼,抬頭親上蕭北沉冰冷的唇。
所有的酸楚、不甘、憤怒纏繞在她的心頭,卻及不上對蕭北沉的愧疚,喉間哽得生疼。
唇瓣分開,她竭力勾起一抹笑,眼神說不出的妖冶蠱人,沾了血的紅唇輕啟,“說好了啊,要給我點燈。”
話音落,細白的手將穿透蕭北沉心口的箭狠狠一推,扎進自己的心臟。
溫熱的血順著箭矢,滴滴匯聚在她心上,溫無月想,這樣多好,活著的時候我們恨不得對方死,現在卻真的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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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黑暗里沉浮了多久,身上像被撕裂,又被寸寸扯回,溫無月只覺得疼,鋪天蓋地的疼。
就在她忍不住要嘶吼出聲時,眼前驟然亮起,杏眼緩緩睜開,細白的手捂上心口渾身發顫,那箭刺穿胸口的疼痛仿佛還未消散。
第2章 迫不及待
床上的人撐著床沿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她和蕭北沉的寢臥。
她不敢相信,莫不是真的重生了么,上天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
溫無月猛地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平穩心神,卻還是止不住顫抖,她沖著門外大喊,“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