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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千之輕扣著茶杯,似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道:“月兒可不要害怕,兩月前,我做了一個夢。”
溫?zé)o月靜靜聽著,心中突然揪緊,不知為何,她覺得,容千之說出的話會改變很多東西。
“我在夢里,夢見…你…死了。”
像是心有余悸般,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茶,“不止你,還有羽國太子蕭北沉。”
“砰!”
手邊的杯子被溫?zé)o月碰到,滾燙的茶水順著桌上的錦布落下,溫?zé)o月面上瞬間退去了血色,連落在手上的熱水都沒感覺到。
容千之沒想到她的反應(yīng)會這般劇烈,趕緊拉過她的手,上面紅了一片。
“月兒,只是一個夢,這是怎么了,嚇到你了么?”邊說著,邊喚人端上了冷水,又拿了燙傷的膏藥。
“怎么這般不小心。”他神色擔(dān)憂地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涌出一絲后悔。
溫?zé)o月眼神輕顫,渾身像是失了力氣,“后來呢?”
“后來便也沒如何,因為這個夢,我心神不寧了幾日,總覺得非要來看一看你才能安心,就來了。”
他生怕再嚇著溫?zé)o月,輕描淡寫了幾句。
實則那幾日,他食不下咽,心中陣陣后悔,那夢真實的如同親身經(jīng)歷一般,他仿佛就在那刑場上,都能夠感到寒涼的秋雨。
他后悔沒攔住溫?zé)o月嫁到羽都;
后悔自己因為生氣便沒有送她出城;
后悔這么久都不曾關(guān)心過月兒。
溫?zé)o月回了神,看著擦上藥的手,剛剛那一刻,她心中太過震驚,此番冷靜了下來,想著,該將此事問個清楚。
“千之哥哥,月兒在你的夢中…是怎么死的?”
漫著水霧的眼睛露出了一絲心痛,她又想到了殿下。
“死在了刑場上。”容千之不由的放輕聲音。
溫?zé)o月睫毛輕顫,懸掛的眼淚悄聲落下,“殿下是中箭而亡對么?而我…是自己扎的箭…”
容千之心頭一震,雙眼大睜,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不是夢,千之哥哥…那不是夢…”
淚水漣漣落下,房中只留下破碎的哭聲。
過了好久,容千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夢…那是什么?”
第43章 和盤托出
“那是…月兒真的死了一遭。”一字一句,艱澀的從口中說出。
敲的容千之心頭發(fā)麻,“怎么會…”
“那是麗景十五年九月,我被大帝賜了剔骨之刑,殿下不忍我受痛,趕來刑場陪我赴死。”
盛滿淚水的眼睛看著他,纖細(xì)的手臂緊緊按在胸口,每每想到那個景象,都讓她痛不欲生。
“刑場上三千羽林軍,他未帶一兵一卒,只帶了陪我共死的心。而那兩年間,我從未給過殿下一次好臉色,是我將他陷入那般境地,他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將來會是勤政愛民的大帝。
重生這么久,她終于找到了能信任的人訴說一二。
“后來呢…”容千之啞聲道,他的心中已經(jīng)信了九分,他夢中的事從未與人說過。
“后來我不知道怎么就醒來了,回到了與殿下大婚的兩月后。”溫?zé)o月收斂心神,盡量平穩(wěn)的說著,“對殿下,月兒滿心愧疚,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哥哥可知道,月兒為何會被賜死?”
容千之的夢里前半段都混沌的記不清,只從刑場上才清晰起來,他輕搖了頭,眼神心疼的看著堅強的小丫頭。
“因為父帝和兄長,將我傳與他們的書信送給了三皇子當(dāng)投誠禮,助三皇子將殿下拉下太子之位,便收取羽國的好處。”
她聲音中早沒有了為父帝和兄長的背叛傷心,而是像在說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他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般對你!”
容千之萬萬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他將手中杯子狠狠一摔,臉上竟是露出了幾分殺意。
驟然又成了悔恨。
“對不起…月兒。”
呵,他還自詡是最疼愛月兒的人,那刑場上根本沒有自己的身影,上輩子,他定然未再見月兒,所以第一次見面時,月兒才會那般落淚。
因為如果不是那個夢,這輩子自己也沒打算踏足羽國。
“千之哥哥沒有做錯什么…”
杏眼輕彎,露出一點笑意,“那都過去了不是么,如今月兒有了重來一次的機(jī)會,還能見到千之哥哥,月兒覺得,比上輩子不知該幸福多少。”
她又細(xì)細(xì)的講了些重生前后的情況,心中頓覺松快了幾分。
真好,原本以為這個秘密只能自己埋在心里,如今卻是能傾訴一番。
“千之哥哥,如今你來了羽國,月兒在霧國便再無記掛之人了。他們將我送上死路,月兒不是良善之人,傷害過我和殿下的,月兒都會一點點討回來。”
溫?zé)o月眼神堅定,透著涼意,她將心中的打算和盤托出,因為不管容千之是否能夠理解,她都將一步一步解決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