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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扛著她的人彎了彎腰,隨即潮濕夾雜著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
叮叮當當鐵鏈聲響起,只聽”吱呀“一聲,她被扔在了地上,酸臭渾濁的味道沖進她的鼻子,她終于忍不住“嘔”了出來。
“誒誒誒,別吐我身上!”
有人掐著嗓子,語氣十分刻薄。
樓棠月側躺在草堆上,使勁在草堆上蹭,企圖弄掉她眼睛上的黑布,粗糙的干草摩擦著她的肌膚,密密麻麻的微痛感讓她止了動作。
“求我,我就給你解綁?!?
那欠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刻意捏著的嗓子讓人聽了難受。
樓棠月呼出一口氣,默念不生氣不生氣,她抬臉,笑容甜甜:“好的,我求求這位漂亮的姑娘幫我解下繩子?!?
對方半晌不說話,她莫名懷疑,她可能被自己的話噎住了。
對方終是開了口,只是語氣似乎有點怪:“轉過去?!?
樓棠月順從轉身,縛住她雙手已久的麻繩一松,她收回雙手,拉下黑布,眸中映入昏暗的環境。
她無暇打量,只揉著紅腫發酸的手腕,轉過身,笑著就要道謝:“真是謝……”
她話說一半,陡然停住,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眼睛瞪得老大。
因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撥霧樓的掌柜季百川。
上次見面他還是個俊俏小伙,今日見面他已經換上女裝,輕薄的天青紗裙被穿得不倫不類,臉涂著厚重的胭脂,一張大嘴涂著鮮紅欲滴的口脂。
一副粗獷的娘子樣,偏偏他又拋著媚眼,一副矯揉造作姿態。
他這幅樣子,大眼一看,得做十年噩夢!
樓棠月被丑得迅速飄忽了視線,試圖拯救一下受傷的眼睛。
對面人的神情也不遑多讓,他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雙眸不可置信地打量她半晌!
“你……”發現用的自己原聲,他心虛地壓低了嗓子:“你怎么在這?”
樓棠月:“被綁來的啊!”
“他們居然敢出手綁你!”他神情難看起來,自言自語:“他們動作加快了,我得趕緊將消息傳出去?!?
“什么意思?為什么不敢綁我?”樓棠月疑惑。
季百川道:“你爹不是正協助刑部在查這個案子,綁人都綁到你爹頭上去了,不是不干了就是要轉移地點了!”
查案人還未破案,自己的女兒就被綁架了,這是妥妥的挑釁!但惹怒他并沒有什么好處,所以他們是想干完這一票就跑路!
樓棠月恍然大悟,卻見他急得撓頭:“完了完了,別沒等人來端這老巢,老巢先自己長腿跑了!”
他趴下身子,從已經發霉的床板下掏出炭筆和紙,低頭寫了起來。
樓棠月這才有空打量這個地方,才發現這地方類似于牢房,味道古怪夾雜著穢味,只有一張發霉的木板床和堆積的散發著腐爛霉味的干草,月光透過濕潤長著青苔的墻上的小窗透進來,慘白而冰冷。
她走了幾步,透過牢房的門看清對面牢房里也有兩個人,她們蜷縮著身子,互相抱著,聽見聲響沒有抬頭。
“你注意幫我看外面有沒有來人,有人來了提醒我!”季百川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道。
樓棠月扒在牢門上,雙眼打量對面牢里的人還有其旁邊牢里的人,旁邊牢里就一為姑娘,墨發盡披,遮住她的臉,她看不清她的樣子。
“咚”一聲,門被踢開,隨即是腳踩著泥地的聲音傳來。
她跑回去:“快快快,收起來!”
季百川動作迅速地將紙塞進床板下,來人也走到他們這個牢房口。
高大粗壯的身軀站在牢房門口,他長相兇悍,半張臉都有著刀疤,一雙猶如野獸的黑眸緊緊盯著兩人。
他身邊一個年逾半百的瘦弱男子彎著腰,用皺巴巴的臉討好道:“刀大,你看,這就是今天綁來的,可是上等貨色!咱們已經籌夠了人,趕緊走吧!”
刀大冷哼一聲,雙眼兇光畢露:“你們是故意誆我抓這個女人,引來官兵,逼我拋棄這個地方是嗎?”
“怎么會?!笔萑跄凶佑樞χ?,下一瞬,他“啊”了一聲,原來刀大的刀架在了瘦弱男子頭上。
他發抖:“你怎么敢,你殺了我,就毀壞了大人的計劃!你……”
可惜,他還未說完,就身首異處,那張猙獰的頭砸在地上,滾到對方牢房門口,兩個姑娘發出了尖叫。
樓棠月觀看了全程,她看向季百川,發現他皺眉,臉色不好。
刀大踢開瘦弱男人癱在牢門上的尸體,看了一眼樓棠月所在牢房,殘忍一笑,隨即提著還滴著血的刀離開了。
樓棠月倒吸一口涼氣,坐在床板上,感覺渾身還在發抖。
牢房里充斥著嗚咽聲,絕望而悲傷。
“都內訌了,得加快動作了?!奔景俅ㄉ裆故菦]怎么變化,他將紙張疊好,借著哭聲打掩護,吹起了口哨。
一只鳥很快飛了進來,他將紙綁在它腿上,看它飛走后才松了口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綁這么多姑娘是為了什么?”樓棠月忍不住發問。
季百川一看就是偽裝進來打探消息的,他肯定知道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