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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下一息,沒等到系統回應,母蠱發出哀鳴,此處頓時地動山搖,其余蠱蟲猶如蝗蟲過境般都向此處壓了過來,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聲響徹在每個人頭上。
而血池里母蠱吃飽了血,肚子越鼓越大,猶如透明的面皮,仔細去看,還能看到肚子里隱隱跳動的幼蟲。
它貪婪的眼睛依舊盯著裴聞雪,似是下一瞬就要跳過來。
樓棠月在紅色血液全部充斥在母蠱眼球前,果斷上前牽住裴聞雪手腕,使勁將人往后一拉。
與此同時,母蠱果然跳了上來,只是那如球般的身軀難以移動,它沾上泥土,不斷哀鳴。
霓鏡見這場景,卻并不著急,只悠悠打量著掙扎的母蠱。
樓棠月退后一步,而被她拉著明顯處于強弩之末青年,經她動作,直接向她倒過來。
樓棠月后背靠在墻上,抵住了他的身軀,散落的大半青絲迷亂了她的雙眸,青年微微屈身,將頭擱在她頸間,呼吸緩緩。
如此親密的距離讓她僵住了動作,她眼神慌亂,四處移動,然后就瞥見了肚子越漲越大的母蠱。
“嘭”的一聲,它的肚皮炸裂,哀鳴聲戛然而止,而一直響徹在他們頭頂的窸窸窣窣聲也驟然消失。
“死,死了?”樓棠月不確定地開口。
“竟然被毒死了!”霓鏡大笑,慢悠悠將目光移至裴聞雪身上,感慨道:“還真是怪物。”
她的話讓樓棠月雙眸不覺瞪大!
血把母蠱毒死了?這血得有多毒!
樓棠月琢磨間,青年微啞的聲線響在她耳畔:“不要怕我。”
她終是明白了他剛剛話中的含義,只是,她握住他手腕的手微微僵住,默然半晌,才扯開嘴角,話中感慨:“殿下這樣尊貴的身份,何必擔憂別人怕你。”
青年呼出的氣息滯了滯,樓棠月窺不見他的神情,只能聽他輕笑了一聲,似是輕嘲。
而那邊霓鏡饒有興趣的視線投向兩人,她腕間鈴鐺一響,阿伏一瘸一拐回到她身邊。
她笑了笑:“玩得差不多了,我告辭了。”
她這就要跑了。
樓棠月拉住裴聞雪衣袖,想示意他,下一瞬,只見兩道冷冷劍光,兩個持劍侍衛面色冷冷看著霓鏡。
樓棠月感受裴聞雪緩緩起身,發絲擦著她的臉頰,呼吸可聞,他微微轉頭,目光看向霓鏡:“你認為你今日可以逃離?”
劍上殘血,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阿伏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主人,快走。”
霓鏡摸了摸他的頭:“我會記住你的。”
說完,腳踏墻,運行輕功,身影迅速消失。
裴聞雪靜靜看她離開,并不言語。
阿伏武功不弱,但身負重傷,只以血肉之軀擋住兩人攻擊,劍勢蠻橫,血肉橫飛,他癱在地上,用腳阻兩人前進的步子。
銀劍而下,一張臟污得看不清樣子的頭顱滾入血池,只余一具殘軀,螳臂當車般攔著前行的人。
而他身軀被攔腰砍斷的霎時間,霓鏡被人綁著押進來,麻繩緊緊縛住她手腕,讓她掙脫不開。
她也看見了血池里漂浮著的頭,神色雖未變化,可難得沉默了下來。
裴聞雪低眸用衣袖遮了還在滲血的手腕,然后抬眼,涼涼一笑:“霓小姐可想好如天牢如何答話了?”
霓鏡眸光看著他,笑道:“答什么?”
“自是是什么人指使了你?”裴聞雪上前一步,神色晦暗不明,“是誰幫你在京城行方便,推行扶乩,圈養這么多人成為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霓鏡聞言怒氣噴薄而出,她大聲道:“自是我對狗皇帝的恨,剿殺我全族之痛,這點人命怎么夠!”
樓棠月目光復雜望向她,此時的少女早沒了一開始的笑意盈盈,那雙仇恨的目光讓人望之痛徹心扉。
“不過是一群賤民,他們的命輕如草芥!隨意便可踐踏!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人不是一直這般認為的嘛!”她裝若癲狂,“如今讓蠱蟲爬進這群貴族子弟的血肉中,讓他們宛若行尸,擋了你的路,他們的命不也如草芥一般嘛!”
樓棠月低聲道:“可不止貴族子弟對你的扶乩趨之若鶩,其他平民參與的也不少!”
霓鏡看向她,眸子里透露著殘忍的天真,她笑著:“姐姐,你真傻,復仇哪有不犧牲的!”
“況且。”她眸子驟然翻涌起滔天的恨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必憐惜其他生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裴聞雪重復了這句話,隨即笑了,眸中顯出淡淡譏諷。
他輕輕抬手,霓鏡手腕麻繩即被斬斷。
“你想干什么?”霓鏡警惕看向他。
樓棠月也疑惑他的動作,望了過去,看見他蒼白面容上露出的十足嘲意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將話說得緩慢而深刻:“你說得甚有道理,孤放了你。”
霓鏡遲疑退后一步,卻見他冰冷的眸子遙遙看著她,漠然而無情:“霓姑娘且回去好好看看,你主子的真面目,看所謂的‘其心必異’對他是否有用。”
霓鏡面容僵住片刻,搖了搖頭,肯定道:“巧舌如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