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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烈雖神色有些許詫然,但卻是頷首同意。季百川自是不會拒絕,而一旁始終沉默的青云抬起了頭,看向裴聞雪,臉上涌現(xiàn)怒氣:“這般投機取巧,配不上我阿姐。”
一旁鹿鳴烈神色微變地看向青云,可惜青云話說完后那怒氣便戛然而止,再看向他,就發(fā)現(xiàn)他又垂下頭不語!
樓棠月早已不自覺瞪大了眸子,她剛剛聽到了什么!
鹿鳴烈連忙看向裴聞雪,想解釋。
卻見裴聞雪嘴角含笑,他盯著他,眸色不可捉摸,道:“季掌柜發(fā)牌,諸位繼續(xù)玩吧。”
季百川動作很快,新的一輪開始。
樓棠月拿起葉子牌,心中還在想青云的動作,鹿鳴烈稱他見人少,話寡,可他種種行為卻如同從來沒有被教授過專門禮儀般。
還有他剛剛的話,突兀得不合時宜。
她雖看不透他的意思,卻能感受到裴聞雪似乎有意讓這兩人留在此處,并親自前來試探。
那高玉公主那邊,她是否也對清平郡主在隱晦地試探!
早去封地的異姓親王,為高座之人安心,手中握著的是罕見到幾乎沒有的進京機會,而這次公主壽宴,正是讓他們進京的好機會。
可高座之人真的這般放心放他們進來?
當然不會,裴聞雪就在這暗暗試探著。
一瞬間,樓棠月察覺到,她這段時間遇見的所有事,仿佛被一張蛛絲網(wǎng)住,樁樁件件下都有著她不知道的聯(lián)系。
她不覺攥緊了一旁空著的手,沉思間,卻有雪白衣袖滑過她的眼,骨節(jié)分明的手抽出她手中捏的牌,扔向石桌。
“孤是說過會幫樓小姐看牌,只是樓小姐如今這樣,是徹底撒手將牌局交予孤了嗎?”裴聞雪聲線含笑,似在淡淡調(diào)侃。
樓棠月這才回神,重新捏緊手中葉子牌,挑眉:“殿下這張牌下得巧妙無比,我佩服。”
“樓小姐謬贊。”裴聞雪客套回話。
季百川捏著手中沒有一張能出的牌,看著對面兩人演戲。
一局完畢,在裴聞雪的“摻和”下,樓棠月成功大獲全勝。
第二局很快開始,樓棠月打過幾局后也摸出些規(guī)則,她有時候自己出,有時裴聞雪會突然抽牌幫她出。
但不管怎樣,最后都是她贏。
季百川神色麻木地遞銀子,鹿鳴烈臉上表情卻淡然,仿佛輸錢的不是他一樣,青云則是沉默遞銀子,再沉默看牌。
第九局,樓棠月又贏了!
她臉已經(jīng)笑酸了,她接過三人給的銀子,剛想數(shù)一下,卻聽鹿鳴烈這時開口,似是尋常詢問:“樓小姐和殿下看著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樓棠月數(shù)銀子的動作頓住片刻,她想起裴聞雪有意的疏離態(tài)度和剛剛青云的話,彎眉:“鹿大人話是不錯。”
見鹿鳴烈目光緊緊盯著她,樓棠月將銀子揣進兜里,笑瞇瞇道:“不過此殿下非彼殿下,鹿大人下次看對了人再講哦。”
她的意思便是她是與殿下默契,但是只與公主殿下默契。
還真是迫不及待與他劃清界限!
裴聞雪心中無奈,面上卻是如常笑意,說出的話意味深長:“樓小姐所言有理。只是到底京城不比雁門,鹿判司可得時刻記著謹言慎行。”
鹿鳴烈微微怔愣,隨即便起身跪地:“殿下所言,微臣定當銘記于心。”
在裴聞雪三番四次的試探和責難下,鹿鳴烈都能保持神色正常,態(tài)度溫和以對。
季百川手上發(fā)牌,心中卻驚嘆這他不知是真的好脾氣,還是故意忍讓。
若是前者也就罷了,若是后者,這般隱忍不顯于表,可見是個心思極其深沉之輩!
此插曲過后,四人接著打第十輪。
樓棠月忽地想起吳思菀說過讓她撐過十輪即可,那是不是她就快要回來了。
恰此時,一陣喧鬧聲隱隱傳來,不遠處楓林被人撥開,兩個人走了進來。
首當其沖的便是高玉公主,她身邊是挽著她手的清平郡主,她們面上興趣盎然,似乎是沖著葉子牌來的。
樓棠月看見她們,先是向著高玉公主彎唇笑了笑,隨即便也想以笑看向清平郡主,手中牌卻陡然被抽走,她回眸,發(fā)現(xiàn)裴聞雪幫她出了牌。
此牌一出,石案上的牌局頓時呈現(xiàn)壓倒性的勝利。
裴聞雪之前出牌有時會故意拖長戰(zhàn)局,怎地最后一局卻是要速戰(zhàn)速決嗎?
那廂高玉公主疑惑為何裴聞雪會站在樓棠月身后,她便帶著清平郡主走近石案。
只走幾步,兩人看清了他的樣子。
裴聞雪長身玉立,墨發(fā)半披,一片橘紅色中他依舊身著雪衣,清冷如月。
遙遙望去,見他雙眸微垂,似在打量樓棠月手中的葉子牌。
這幅樣子,難不成他在幫阿月打牌?
高玉公主還這樣想著,只見下一瞬,裴聞雪垂身,伸出手,抽走了樓棠月手中的牌。
高玉公主見此幕彎了眼眸,她正想同一旁清平郡主打趣,卻沒曾想看清了她微微怔愣的臉色。
清平郡主目光盯著不遠處的青年身影,視線沒有移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