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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淡然拿過酒碗喝了一口,輕蔑一笑:“我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絕對的實力碾壓,是不會懼怕這點小伎倆的!”
摔碎酒碗,隔著千丈距離,他朗聲出口:“陸將軍綁來青云威脅我,是想同本王做什么交易?”
陸燁站在高臺上,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青云,手中劍抵住他脖頸,道:“解藥,城中禍患的解藥!”
“哈哈哈哈哈哈!”梁王大笑,“陸將軍不喜歡本王送的禮物!”
陸燁冷著一張臉,幾乎吼出聲:“陸某給您半日時間決斷,不然,送到您手上的,將是您唯一兒子的項上人頭!”
說完,鼓聲再度響起,他下了城墻。
青云被扯了下來,他慘白著一張臉,渾渾噩噩發著抖,眼紅地蹲在一角,宛如幼獸一般。
樓棠月見此,嘆了口氣,解下身上斗篷給他披上。
“你這是慈悲心大發了?”季百川饒有興趣道。
“我是怕梁王還未上鉤,這孩子先凍暈了!”樓棠月道。
身上披上了帶著暖意的斗篷,青云抬眼看著那張他不喜歡的清麗容顏,道:“我討厭你!”
季百川用扇擋臉笑了出來。
樓棠月撩起眼皮,平靜看他一眼:“我不討厭你,畢竟你那日輸給我那么多銀子。”
青云聞言怔愣地看著她。
樓棠月起身,看向站在不遠處,堅毅若磐石的陸燁,剛想問問城下情況,就見他臉色忽變,奪過一旁士兵盾牌,向這邊喊:“躲開!”
她迅速撤開。
陸燁將盾牌扔向半空,破空箭矢狠狠插|上盾牌,然后直直撞向柱子,紅木柱子發出斷裂聲,盾牌在鐵箭上打著轉。
季百川跑了過來,扶著盾牌,神色肅然看著在箭簇處綁著的信條和一個瓷瓶。
樓棠月拿下信條,給陸燁遞了過去。
他展開,看了一眼:“他要用青云換解藥,等青云回到大營,他會用箭射來另一半解藥。”
揭開瓷瓶蓋子,聞著里面翻涌的血肉味,樓棠月皺眉蓋了回去:“也算是解藥,可這點只能算得上杯水車薪!”
從她手中拿過瓷瓶,季百川揚眉:“但是,咱們因為正急迫,且不知這禍患來源,所以急著需要解藥,結果受其欺騙,解藥不夠,城中只會大亂!”
笑了笑,樓棠月點頭:“這是讓他放松警惕的好機會!”
陸燁看向青云,吩咐道:“帶他下去,開城門,送他出去。”
士兵給他松了綁,押起他,錯身經過樓棠月身旁時,他突然看著她,眉眼倔強地遞給了她一封信:“幫我給我阿姐。”
樓棠月疑惑低頭看著手中信紙,身旁兩人也打量著她手中信紙。
“給清平郡主嗎?”樓棠月輕聲開口,“他為何不親自給?”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季百川百無聊賴道,“那小子給你,估計也猜到了你會看的。”
陸燁已經站上城墻,手握弓箭,看著城門一點點打開,然后一道瘦弱身影在兩軍的目光下獨自走著這條不長卻充滿鮮血的路。
城門重新關閉。
那道身影沒有回頭,只在道上踽踽獨行。
為了讓梁王的所有猜測坐實,他的箭始終對準著瘦弱少年的頭顱。
少年慢慢走到駐扎營地的地界,在他的弓箭即將射出去那瞬間,有弓箭攜帶著瓷瓶從營地射出,然后再次插|入柱子里。
陸燁慢慢放下箭,面無表情欣賞著城下堪稱闔家團圓的景象。
只見他大笑著迎回自己的稚子,然后端著酒碗對他遙遙一敬,目露殺意。
樓棠月垂眼打開信箋,明黃的紙上墨字大小不一,有些扭曲,擰著眉,她艱難看完了信中內容。
然后臉色大變。
她直接撲向城墻,看著高地之下的歡呼的營地。
倏而,站在父親身旁的稚子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然后毫不留情地捅入正滿臉笑意,暢想著未來的父親脖頸上。
溫熱血液噴射在稚子臉上,他還想再捅一刀,卻被兇殘的士兵拖住,踩著,用刀亂砍著。
而野心勃勃,意圖踏皇城的父親捂著噴血的脖子,瞪著不甘的眼睛永遠地躺在了地上。
冷冷的風灌進她的衣襟中,樓棠月看著已經血肉模糊看不見人樣的少年,眼睫微顫。
阿姐,身體康健否?自此一別,便是永別。阿姐離開那日,迫切相見你一面,卻還是沒了機會,我心甚哀。一路顛簸,雪虐風饕,我心念阿姐,后不能常伴于阿姐身側,記天冷添衣,勿以念那人兒忘善自。阿姐之仇,我報,在奪去父親性命那刻,只求阿姐此生自由意昂,勿要再魘于地獄。
臨書倉促,不盡欲言。
青云絕筆。
少年視線處一片血色,他動了動爛泥一般的血肉,摸著被血浸透的斗篷,企圖再汲取一些死前得到的最后善意。
阿姐,討厭的人也不是很討厭,我很想你。
第85章 清平郡主
花團錦簇, 春色如風,她穿著金縷衣,穿花而過, 對岸拂柳岸上,雙親含笑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