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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攆了上去,季百川好奇問:“就算他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過是一個凡人,你真的不擔心他嗎?”
停了步子,樓棠月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么?”
頓了頓,季百川合上折扇,難得嘆了口氣,他認真看著樓棠月:“他雖然有時的確不算個人,時常黑心腸,一臉笑容地陰我,但好歹也是我推心置腹的好友。”
“自我認識他起,他便是一直被拋棄的那個,從未被堅定選擇過。所以,季某在此,只想懇求樓小姐待他多用些心,不用十分心意,只須指尖泄出的三分就足矣。”
定定瞥了他一眼,樓棠月道:“季掌柜多慮了,我一向待人都是全心全意,可無三心二意之說。”
季百川笑了笑:“樓小姐真是個好人。”
“那當然。”樓棠月一邊走向縣令府,一邊毫不自謙,“頂頂的大好人!”
…………
卯時初。
穿著絳紅官服的眾人慢悠悠晃進皇宮,他們手握笏板,個個面露異色地打量著戒備森嚴的皇宮,有的人甚至腿還打著顫。
變天了!這是要徹底變天了!
宮里發來急詔,皇帝就這幾日了,現下召集他們莫不是要立遺詔。
三殿下行蹤不明,五皇子背景淺薄,唯有四皇子,這皇位,對其不就是囊中之物,這逼著他們入宮也不過是想名正言順繼承皇位。
想明白這一切的戶部侍郎錢廣嘆了口氣,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從袖中偷拿了一塊糕點喂進嘴里,塵埃落定之前,不知要在宮里待幾日,早知道多帶一些糕點了。
剛想拿第二塊,他只聽身旁有人輕咳一聲,嚇得他未咀嚼便吞了下去,一時間面紅耳赤。
蒼勁的手使勁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覺到糕點咽下去,他忙轉身道謝。
銀須白發,年至七旬,一雙蒼老的眼確實炯炯有神,他挑了挑白眉:“侍郎可否給老夫一塊,今早起得急,竟是忘了用早膳。”
錢廣立即獻出自己袖中糕點:“一塊怎么夠,右相多用些。”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徐庸呵呵一笑,拿過糕點就喂進嘴里,銀須旁還沾了些許殘渣。
待他吃完后,錢廣終于按捺不住,他打量了一眼四下的官員,悄悄開口:“右相可知三殿下的行蹤?”
徐庸訝然看向他:“老夫怎么會知道,侍郎這般相問,難道知道他的下落?”
瞧他樣子不似作偽,錢廣忍不住開口:“聽聞昨晚左相府失竊,失竊之物珍貴,昨夜金將軍領軍尋了一夜,賊人卻現在還未找到。”
“是嗎?”徐庸悠閑捋了捋胡須,“聽聞章雙程下不了榻,今日連宮也進不了,原來是被這事氣得!”
“舉軍之力都尋不到,右相就不覺得那賊人身份特殊嗎?”他道。
徐庸思慮半晌,然后看著他,在他期待的目光,搖了搖頭:“特殊不特殊,這又與老夫何干!”
說完,他樂呵呵地繼續向前走。
錢廣苦惱地撓了撓頭,想從老狐貍這探些消息怎么這般難,一朝君主一朝臣,他其實并不在意君王是誰,但他怕站錯陣營啊!
雖心中有懷疑,但他也不敢確信,想通過右相確定一下,這老狐貍嘴里卻沒有一句有用的話。
到了金鑾殿,眾臣紛紛站好,半時辰后,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依舊無人,眾人斂目屏息,心思各異地靜靜站著。
帝王竟然已經病得這般嚴重,他們莫不是只能見到傳位的圣旨了。
午時三刻。
宮外稱病的章雙程在府內鐵青著一張臉,看著宮中傳信的人,揮袖將茶盞拂到地上:“蠢貨!”
“本相為他這般苦心經營,他竟然背著我這么快動手!裴聞雪還未尋到,他不怕為人做了嫁衣!”
傳信的人瑟瑟發抖。
踱步半晌,他深深嘆了口氣:“罷了,想盡辦法在民間傳謠言,越快越好,就說皇后弄政,掣肘帝王,三殿下狼子野心,秘密回京,還奪了密信!”
立即有人退去。
“讓金執莫要再尋裴聞雪了,去守宮門!”他咬牙切齒,“只怕裴聞雪已經逃進皇宮了,我們動作得快!在情況徹底失控前,將整個局勢把握在我們手里!”
申時初。
皇宮四扇大門皆被金執帶兵包圍住,而皇后善政,下毒于帝王,三殿下欲篡位之言在京中愈演愈烈,
青巷一角,吳思菀藏身看著皇宮門前的士兵,面色微沉。
他們打得便是勤王之師的名號,只差逼宮金鑾了!
她攀過墻角,直接穿過人群往城門口跑。寧霄漢如今不在京城,金吾衛無人能指揮,根本沒人能制衡金執。
宮里,心情悠閑的裴昭收到左相傳信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幾欲按捺不住。
說著未逢時機,如今不還是動手了。
“祖父,您還是老了,變得這般畏畏縮縮!”
他臉上籠上一層陰郁,嘴角抹上譏誚的笑,他看著質水,吩咐道:“去將京中流言告訴我母妃。”
質水看了他一眼,應是。
戌時末,夕陽西垂。
踏著霧氣進宮,現下卻已垂暮,眾臣也早由金鑾殿移至偏殿,太監奉上湯水撫慰他們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