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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鏡睜著琉璃珠子般的眼睛走到兩人眼前,期待地看著樓棠月:“樓姐姐,我們也來抱抱吧,在京中聽說你暈過去的消息可把我嚇了一大跳!”
她說得情真意切,任誰望去都不會懷疑她話中真假,可樓棠月與她打過幾次交道,雖不能說對她知根知底,但也了解幾分。
這慣是個會演戲的,真心或假意,透過她嬌嫩的面容根本窺不見,但——
正是因為如此,她的每次貌似假意的言語中確實會隱藏著自己的一點點真心。
微微挑眉,樓棠月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她:“多謝霓妹妹關心?!?
霓鏡明顯怔了怔,但很快如常,手嫻熟地拉上了樓棠月另一只手。
兩只手都被拉著,樓棠月抬眼看向自剛剛是便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吳思菀,她遲疑片刻,看著她的神情,道:“吳思菀,你也……來抱抱?!?
沒好氣瞅她一眼,吳思菀毫不客氣道:“我和她們可不同,我不是擔心你,我只是順路來問你要銀子的?!?
說著,她將手伸了出來:“還錢!”
“阿月欠了吳小姐多少銀子,本宮替她還吧。”高玉公主見此,在一旁開口問道。
吳思菀頓了頓,收回手,眸色別扭地看著樓棠月:“你怎么能讓公主幫你還銀子呢?”
“好好好,我自己還!”樓棠月無奈笑了笑,然后看著她們,“三位美女遠道而來,路途辛苦,就讓我這個半吊子東道主來好好款待款待三位吧。”
說著,她引著人走上喧鬧的長街。
“為什么是半吊子東道主?”霓鏡問道。
“她才來幽州多久,對幽州了解多少,當然是半吊子了?!眳撬驾艺Z氣中充滿了不信任,“樓棠月,我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我相信阿月?!备哂窆餍χ?,聲音溫柔。
樓棠月聽著耳畔的聲音,心中暢然,她眉眼皆彎:“放心放心,不會讓你們白來的?!?
待寧霄漢登好名諱,馬車旁的人已經盡數不見,只有穿著雪裳的青年眸色淡淡站在一旁,望著十分孤寂,像是被遺忘在這里似的。
“殿下,她們人呢?”寧霄漢猶豫半晌,還是沒單獨問高玉公主。
意味深長看他一眼,裴聞雪道:“阿姐隨她們一起去了,幽州安定,你自可放心?!?
寧霄漢瞬時垂頭,遮了自己微赫的神色,言語結巴:“殿下,屬下……。”
裴聞雪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我摻和不了阿姐的意愿,在我面前不用緊張,像從前一樣就行。”
語畢,他負手提步。
寧霄漢跟了上去:“殿下現下去哪?”
沉吟半晌,裴聞雪道:“去尋季百川定桌席面?!?
二層雅間,季百川毫不客氣地趴在桌上大笑,連折扇都被他撇在一旁。
“哈哈哈哈!裴殿下,你可想到有一日你會被人徹底忽視,孤孤單單一人在大街上!”
寧霄漢神色難明看他一眼,似覺得他行為過于奇葩,很快移開目光,陸燁臉色倒如常,只是嘴邊掛著微笑,任誰看去都知道他心情很好。
裴聞雪淡淡笑了笑,出手倒了一盞茶水,然后手微微抖了抖,溫涼的茶水霎時全倒季百川的臉上。
“呸呸!”
季百川氣憤起身,想要拍案狂怒,但卻不敢,只得怒而用袖子擦臉。
悠悠收回手,裴聞雪道:“季掌柜貴人多忙事,勞煩你派人坐一桌席面送到住處去?!?
豈有此理!雖說他上無老下無小,但也不能白白給他免銀子!
季百川揚了揚衣袖:“殿下,雖說咱們有些交情,但我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次的酒……”
他話沒說完,便聽裴聞雪輕叩桌案,立即有秘衛(wèi)從半掩的窗牑閃身進來。
秘衛(wèi)面無表情看著季百川,然后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他。
笑著接過,季百川立即樂呵呵出去吩咐人干事了。
屋內只余三人,裴聞雪喝了口茶,并不說話,寧霄漢見四下無人,才慢慢開口:“殿下,這幾日有人跟在馬車后面,屬下仔細辨認,見那人是清平郡主,公主知道此事,并未讓屬下動手,本以為她是為殿下而來,如今看來,只怕……”
話還未說完,只覺清風一揚,桌前只剩兩人。
寧霄漢立即跪下:“可需屬下去保護樓姑娘?”
裴聞雪垂眸,望著茶盞里微微晃動的茶水,輕笑一聲:“陸將軍不是已經去了,你舟車勞頓,好好歇著。”
…………
將木門推開,霓鏡先進了院子,瞧著院里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她訝然:“怎么這么多海棠花?”
說著,她湊近去看:“這花怎么還是綁上去的?”
樓棠月垂眸拂過花瓣,眉眼柔和,她彎唇:“不管綁上去還是自己開的,好看不就行了?!?
“阿月說得在理?!?
高玉公主尋了院中擺放的斑竹桌椅坐下,抬眼,聽著輕靈鳥雀聲和隨風搖曳的滿院花,神色悠閑。
“你們在這等等,我去給你們煮茶。”
樓棠月剛轉身,吳思菀便追了上來,她道:“我有些餓了,你這膳房里有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