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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能怎么辦?原書中的這一情節(jié)是她自己設(shè)定的。雖然當時她也不過是一筆帶過而已。
還是那句話,自己挖的坑,多深也只能跳了。
于是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李令婉收拾收拾,也就上學(xué)去了。
老太太自忖李家也是詩書人家,所以對著這幾位先生就極其的恭敬客氣。每一位先生來李府的頭一日老太太都吩咐備下一桌豐盛的宴席,又自己出來親自陪席。席間她也說了,萬望幾位先生對她的這幾個孫兒孫女嚴厲些,該打的打,該罵的罵,全然不必忌諱任何事。又親送了每位先生一根她一早就備下的藤條,說是用來打她那幾個不成器的孫兒孫女用的。
于是現(xiàn)如今李令婉就看著那根放在先生桌案上極醒目的藤條暗中咂舌。
這玩意要是用來打手心,那滋味肯定酸爽。
連著李令婉在內(nèi),李府中現(xiàn)如今在的孫輩一共是六個人。二房的李令娟才剛滿四歲,年紀還小,所以暫且還沒有來,剩下的就是五個人,但是李令婉看了一眼這屋中擺放的書案,卻只有四張。
李令婉就曉得,老太太這是沒打算讓李惟元來讀書呢。
李惟元這個孫兒于老太太而言,只怕還是比不得府里的一個小廝。不過是因著她以為他身上到底有他李家的一半血脈,而李修松又苦苦哀求,所以這才給了他一個偏僻的小院,讓他自生自滅算了,又怎么會讓他讀書呢?
李令婉就不曉得該怎么辦了。
原書里李惟元最后是來讀書了的。不讀書后面怎么考科舉?但是原書里老太太一開始也是不想讓李惟元來讀的,還是李修松跪在他的院子里苦苦的哀求了三日,她這才松了口。但是現(xiàn)下.......
因著讀書這事當初她不過是寥寥一筆帶過而已,壓根就沒有任何細節(jié),所以李令婉對于現(xiàn)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她也抓瞎。
于是等第一日的所有課程完結(jié)之后,她沒有回自己的怡和院,而是跑到了老太太住的世安堂去。
李惟元既然說過往后會保護她,那她就信了。想想后面還有男主,男配一號,男配三號,以及男配n號都是癡戀女主的,無論哪一個為難她都夠她喝一壺的。而她和女主同父異母姐妹的身份原就尷尬,后面少不得的又要為各自的娘奮斗一把,彼此之間免不了就會有一些小嫌隙。若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女主,她跑男主或是男配一號他們的面前去哭訴一場,那自己也夠嗆啊,所以她勢必得給自己提前找個靠山。
這個未來權(quán)傾朝野的元相就可以做自己最堅實的靠山。至于說他后來的結(jié)局,李令婉迷之微笑,有她這個熟知后面一切劇情的金手指在,拉下原男主和男配一號,讓李惟元上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得讓李惟元好好的讀書。讀書了才能科舉,科舉了才能進入仕途。
*
世安堂是三進五間屋子的構(gòu)造,等李令婉走過了第一進,來到第二進老太太起居的院落時,一眼就看到有人正直挺挺的跪在院子當中的青石板路面上。
他穿了一件佛頭青的緞子夾棉襖,背后看身影清瘦。
李令婉上前一看,就見這人正是李修松。
雖說現(xiàn)下早就已經(jīng)立春了,都快要到驚蟄節(jié)氣了,但倒春寒么,還是冷的很。李修松跪在風(fēng)地里,朔風(fēng)凜凜,一雙手都凍的通紅。
李令婉就在他面前蹲下來,叫了一聲:“大伯。”又問他:“大伯,你跪在這里做什么?地上冷,你起來啊。”
李修松白凈面皮,頜下微須,很斯文的長相。不過日子過的不如意,所以平日里總是愁眉苦臉的,時間長了,眼角唇角瞧著就有點往下,更加的一個苦相了。
聽到李令婉在叫他起來,他并沒有起來,但也沒有回答他為什么跪在這里。他只是溫和的同她笑了笑:“不妨事,大伯不冷。你是來找你祖母的?你祖母在屋子里呢,外面風(fēng)大,你快進去吧。”
李令婉沉默了一會,起身站了起來。同時她心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她自然是曉得李修松跪在這里做什么。必然是求著老太太讓李惟元也去讀書的。
說起來這李修松和杜氏原是一對恩愛夫妻,但無奈當年杜氏家里出了那樣的事,李老太爺和老太太要強行送杜氏到尼姑庵里,李修松又是個愚孝,性子懦弱的人,縱然心中再不舍,可到底也不敢反抗自己的父母,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杜氏被送到了尼姑庵里去。后來的一系列事,包括幽禁杜氏,娶了徐氏,也都是由著父母給自己做主,他再沒有反抗過。
李令婉不曉得該如何評價李修松。
無疑他是一個好人。就算后來他曉得李惟元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沒有對他怎么樣,反倒是痛哭自己對不起杜氏。若是當初他堅持要護著杜氏,不讓父母送了杜氏去尼姑庵,那杜氏也不會遭受那樣的侮辱,李府也不會最后被李惟元給滅門了。
但是那時候他再后悔又有什么樣?一切都遲了。他不過是一個愚孝的,懦弱的爛好人罷了。
李令婉嘆完氣,起身繼續(xù)往前面走。
小扇給她打起了門口吊著的夾棉門簾,李令婉低頭走了進來。
楊氏不在明間,在東梢間的套間暖閣里。
她上了年紀的人,怕冷。而且今兒還沒日頭,風(fēng)也大,瞧著就越發(fā)的冷了。
李令婉直走進了里面的暖閣里去,就見楊氏正闔著雙眼,側(cè)躺在臨窗的木榻上抽旱煙。
楊氏一到起風(fēng)下雨的日子就會覺得骨頭里都潮濕濕的,按著她的話來說就是:“我這一把老骨頭不經(jīng)用啰,身子就跟在水里泡過的一樣,沉重的很,沒事就得抽幾口煙來熏熏干。”
無疑楊氏的日子過的還是很精致的。
紫竹絞絲雕花的煙桿兒,瑪瑙煙嘴兒,熟銅煙鍋子里面裝的是金絲煙草,雙紅正站在她身旁,伸手拿了燃起來的紙眉子,傾身彎腰去點煙鍋子里面的煙草。
見著李令婉掀簾子進來了,雙紅就要放下手里的紙眉子對她行禮。
李令婉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行禮。然后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接過了雙紅手里的紙眉子。
雙紅就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吩咐小丫鬟給三姑娘上茶。
楊氏這邊還在一臉愜意的抽著煙,不時的就噴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出來。
被迫吸二手煙的李令婉:......
但是她還是得忍著啊。
好在楊氏抽了一會煙之后,睜開眼睛要茶的時候就看到了李令婉。
“婉姐兒來了?”她手扶著木榻就想起身坐起來。李令婉忙放下手里的紙眉子,趕著上前去扶她。隨后又在她的腰后面墊了一只大迎枕,讓她靠坐的更舒服一些。
楊氏就點頭,用贊賞的目光看她:“我的婉姐兒可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她喜歡懂事的孩子,所以近來她便越發(fā)的喜愛李令婉了。
李令婉就笑,很嬌憨明媚的模樣:“都是祖母您調(diào)、教有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