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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園主干道兩邊的櫻花樹開了嗎?姚遠有輕微鼻炎,這個季節容易犯,包里會備著抗過敏的藥, 他說:“你是在怪我這段時間沒有聯系你嗎?”
面對這個問題姚遠也沉默了一下,電話里背景聲音很嘈雜,片刻后她說:“我們在討論周玉林的事情。”
商珂說:“周玉林是個成年人,我給出的是更符合他對自己想象和定位的選擇,我不否認私心,那也是建立在雙方的目標恰好一致的基礎上。周玉林有這個年齡的狂妄很正常,這種狂妄讓他在直播中脫穎而出,數據很好,做事情太著急,引起反噬。鮮明的性格有讓人吐槽嘲諷的特點是網絡紅人的一大特質,關鍵是周玉林用什么樣的心態去面對。”
姚遠說:“他本來可以不用承受這么大壓力,他知道想要什么未必知道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如果他承受不住呢?深海資本又在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商珂和周玉林處于權利信息不對等的位置,雙方的付出和得到就不會對等,周玉林為欲望和野心付出的代價等他反應過來,這種懊悔足夠摧毀人心智,最差的情況是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巨大的壓力壓垮。
商珂說:“深海資本就是資本,追逐投資回報率,你要是想幫他我來想辦法。”
姚遠說:“你不覺得把事情搞復雜了嗎?你認可有幫助的必要就不應該干涉,你不認可有幫助的必要就是在敷衍我,還有這就是你作為投資人真正立場的話,你實在不用和我說要支持我的理想。”
前半句話和后半句話的內容放在一起讓商珂感覺說的似乎不是周玉林的事情,商珂還想說什么,旁邊的孫宏舉起手腕點了點手表,聽證會的時間到了。
商珂只好長話短說:“不管投資人的立場是什么,我都會支持你。”
這句話一瞬間點燃了姚遠的怒火,她說:“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你支持我的理想是因為我是你的女朋友?這樣的關系我覺得很沒意思,也很不需要。”
到這里兩個人的情緒急轉直下,這句話也讓商珂渾身難受,內心的不確定冒出來,他在這段關系里真正的渴望和欲求似乎沒有被看見,“姚遠,你到底怎么看待我們的關系,你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介紹過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也沒有見過你的朋友家人,我對你當然有偏愛,你呢?還是你從來沒想過這段關系的走向?”
孫宏在旁邊尷尬得走近也不是,走遠也不是,只好大聲說一句,“商總,聽證會開始了。”
兩個人吵架的內容早就偏離事情本身十萬八千里,遇到這種情況,姚遠的做法向來是充分表達立場后三句之內就會停止對話,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情緒消耗。
孫宏這句話把姚遠的理智拉了回來,她只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回來?”
商珂歉意地說:“暫時還沒定。”
兩邊開始沉默,姚遠在想商珂剛才的問題,處理親密關系太難了,她沒有刻意不在公開場合介紹商珂的身份,只是沒有遇到需要介紹的場合,上次在深圳碰到徐汀喬,也不算是需要介紹私人關系的朋友。
剛好姚遠這邊有個電話進來,仲海明的電話,姚遠說了句你忙吧,直接切換了通話。
仲海明說:“上次現場設備無序混亂是病毒導致,我們在現場意外發現,高榕故意給現場設備放病毒。”
高榕制造更大的問題來掩蓋軟件本身的小問題,解決更嚴重的問題來彰顯自己的能力,現場所有人都看著高榕在短時間里解決了設備無序混亂的問題,給高榕記了大功。
仲海明和周洲本來計劃早點回來,中間發生了點意外,下游手機組裝工廠找過來查數據。
剛好藍蔚在現場發現他們查數據的方法有漏洞,鉆了漏洞空子糊弄過去。
周洲感覺情況不太對,擔心梁寧剛接手擺不平下游廠商,先把造假用的程序全部替換掉暫停使用,再把造假數據id做標記處理,原始數據銷毀。
在現場觀察一段時間后,下游工廠沒有再來查,華達項目部也說沒什么問題。
現場服務工程師替換程序后,再一次爆發無序混亂的問題,跟上次問題一樣,現場軟件工程師查了不同功能模塊數據兼容卻沒查出問題來,仲海明自己又去看了一遍也沒發現問題,那么上次高榕是怎么解決的?
恰好現場有一臺設備兩次出現這個問題都解決得特別快,查來查去差別只有這臺設備的殺毒軟件沒有用公司統一的殺毒軟件。
所有機臺換成這臺設備的殺毒軟件后,問題很快解決。
姚遠問:“確定是高榕故意放病毒嗎?”這種搶功勞的手段太低級了,指控又太嚴重。
仲海明說:“查了設備運行log,還有現場監控,加上高榕撒謊,可以證明是他做的。”
姚遠思考片刻,“有多少人知道這事?”
仲海明說:“現場兄弟都知道。”
仲海明又說了華達工廠下游來查數據的事情,來查數據就說明下游工廠對數據產生了懷疑,也是因為下游工廠來查數據才再次觸發病毒,產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姚遠看過造假驗證數據,梁寧的造假已經相對謹慎,基本不影響組裝,吳作清和下游工廠多年合作,現在換成梁寧,涉及到利益重新分配,這其中又有多少博弈,梁寧有沒有可能犧牲波光科技的利益?
姚遠心里冒出兩個字不好,她問:“造假的那批數據源銷毀了嗎?”
仲海明說:“已經處理掉。”
姚遠眼下還擔心高榕造假被發現,不堪承受壓力要離職,高榕離職要是去了特維智能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姚遠看了看時間,沒有給丁賀堯打電話。
到了第二天早上剛到公司,丁賀堯就來找姚遠,高榕昨天晚上深夜到公司把東西都收拾走了。
丁賀堯對人事動向敏感,高榕從現場回來之后,都傳在現場立了功,項目上立了功,加上帶著團隊搞算法平臺,一時風頭正盛,怎么忽然跑路呢。
這種悄無聲息跑路,未免也太不體面太反常,工資、社保、檔案、公積金這些倒還在其次,波光科技也不會克扣這些。
高榕屬于重要崗位,除了勞動合同,還另有保密協議和競業協議,這些屬于要劃清法律責任的協議。
高榕入職新公司也需要離職證明,也會有入職背調,高榕的做法完全不考慮這些。
到底什么事情能導致一個人如此的不符合常理出牌,丁賀堯想了想打給仲海明,跟他說高榕不見了,仲海明說不見了是什么意思,丁賀堯說跑路了。
仲海明笑得不行,“人才。”
丁賀堯說:“別笑了,告訴我現場發生了什么。”
仲海明把高榕在現場自編自導自演的事說給丁賀堯聽,放病毒搞出所有設備都出問題的假象,他一出馬就搞定,還編了個理由,說是模塊功能數據不兼容問題。
這是沒有問題也要創造問題給自己立功,把主觀能動性發揮到了極致,仲海明佩服得不行,怎么想出來的都是,高級的人才往往使用最樸素的手段。
仲海明說:“跑這么快干嘛,做都做了還怕人嘲笑。”
這不是嘲笑的事,確實是行為惡劣,負面影響太大,丁賀堯知道仲海明向來看不上高榕,也不跟他玩笑,陳若虛不在公司,這事又涉及x2y項目就直接過來找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