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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素也不是這么張揚,突然穿成這樣,我都覺得你有點俊了。”黃時雨嘴巴比腦子快。
簡珣眼角微挑。
黃時雨訕笑,雖說互夸略顯刻意,但她說得也是實話呀,他本來就很好看。
簡珣望著她尚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輕聲道:“我可以經常穿給你看的。”
外面不宜惹眼,私下張揚便張揚吧,被她稱贊的感覺奇異地爽……
不意她的手忽然離開,把隔著單薄絹羅傳于他的熱氣也抽走了,余下微涼。
黃時雨興奮地指向窗外,回首對簡珣道:“快看,是芍藥欸!”
沒想到七月份也有芍藥!
簡珣湊近了循著她細嫩的指端望去,一片絢爛如荼的芍藥撲入眸中,這是一輛專門運送鮮花的車駕,頂上設了寬大的遮陽棚。
“它們是晚開的玉冰和胭脂紅染。”簡珣隨口閑聊的話增長了她的見識,這種增長是潛移默化,潤物無聲地,“城里七夕往往設花宴,花農才趕了大早往主家運送。”
原來今日是七夕。
不過在黃時雨眼里沒甚特別,澤禾又沒有花燈會,她也沒訂過親,根本共鳴不了簡珣的期待與暗示。
黃時雨趴在窗口,如癡如醉,“花宴,這么多芍藥堆在一處,豈不是像仙境一樣。”
若是有機會臨摹便好了。
她已經在陶醉,簡珣一手撐在窗沿,胸膛挨著她單薄又柔軟的小小肩頭,乍一望去,好似擁她在懷。
“喜歡的話就跟了我吧。”簡珣鬼使神差道,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誘惑,“往后每年我都為你辦花宴,春夏秋冬隨你喜歡,你想要什么彩墨我也買予你好不好?”
黃時雨如遭雷擊,偏頭仰起臉望定他,愕然不已,“你在說什么鬼話?”
簡珣緊張地往外冒汗,喉頭越發干澀,嗡聲道:“你不是很喜歡同我一起玩么,我可以陪你去做那些你想做卻又做不了的事,我……我會照顧你的。”
黃時雨覺著此時此刻不是自己在發癔癥就是簡珣在發。
她不解地問:“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與我成親?”
成親?
簡珣愣在原地,那些冒出的熱汗漸漸就變成了冷汗,他冷汗涔涔,無數話語堵在了喉頭,竟是一句也不敢說。
原來他根本沒有膽量對黃時雨說:不是成親,是納妾。
黃時雨張開五指,在愣怔的簡珣臉前晃一晃,“你干嘛,動不動就說奇奇怪怪的話,說完了自己又開始發呆。”
話音未落,身子就陷進了簡珣的懷中,攏得那么緊。
黃時雨受驚,不禁亂扭亂掙。
簡珣閉目道:“別動也別叫,你聽我說,我真的會對你很好。”
“撒開呀,失心瘋了吧你!”黃時雨被他箍住使不出半分力氣,小嘴一扁,“好痛!”
聽見她叫痛,簡珣心頭一跳,就松了手忙去檢查她胳膊,胸口立即挨了一拳。
她張牙舞爪的。
簡珣攥著那只小拳頭,“等會再打我好不好,我們認真談談吧。”
黃時雨咧了咧嘴,眼見就要哭出來,簡珣心顫,忙從袖中翻出帕子,“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從小到大不都是你打人,我何時對你動過粗?我又沒有惡意,還不是見你太喜歡芍藥,又喜歡群青,這得多燒錢,你喜歡的都是最最燒錢的,你若不跟了我,我,我……”
他慣會哄騙她的,今兒卻是說什么都結結巴巴,神思窒頓,搜腸刮肚道:“男人只能給自己的女人花錢,你不做我媳婦卻花了我的錢,說出去要被人恥笑的。”
他一通胡謅,慌不擇言,連“媳婦”二字也說了出口,“我還不都是為了方便多予你些好的罷了,你怎又哭又鬧又打人,真不講理……”
黃時雨含淚望著他,腦子被他的胡謅繞得些微發暈,“你說的可是真話?”
換成從前她必定深信不疑的。
可是自從聽了琥珀和姐姐的話,方知世上男子可以將一顆心掰成好幾份。
簡珣也是男的,說過心有所屬不假,卻不代表他的心不可以分開用。
簡珣切切地回她,“當然是真話!你可知本朝群青一般要拿黃金去購,做畫師遠比讀書費錢,你一個女孩子哪來那么些錢財,我就不一樣,我有很多……”
金錢與外貌這些俗氣又膚淺的東西,如今竟成了他努力取悅她的法寶,“你瞧,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揭開悉心包裹的綢緞,拿出為她準備的畫冊,只翻開了一頁,黃時雨尚且淚盈盈的眼眸倏然睜大。
那遠山,那薄霧,凝結了人世間最為夢幻的色彩與風景。
未來畫師的本能,令她無法抗拒與天賦發生了響應地極致誘惑,終于顫顫地伸出素手,緩緩摩挲青綠色的云山。
簡珣柔聲道:“這是青綠,以孔雀石煉化,由淺至深,水秀山明,送給你,權當半個《文公散集》,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她垂眸,吸了吸酸酸的小鼻子。
趁她猶豫,簡珣將畫冊慎重地放在她懷中。
黃時雨的腦子亂紛紛,摟著那本《砌園勝景冊頁》,再次妥協,輕聲問道:“那,那當你媳婦,你就會給我買嗎?”
簡珣面色一白,動了動嘴唇,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