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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問的猝不及防,直搗命心,仿佛一早就想問,只是一直在等候一個合適的時機。
般般被問的懵了,生出他刻意使她放松警惕,然后猛地攻她不備的錯覺,她就像嗅覺靈敏的小兔子,一下縮起了所有愜意。
氣氛頓時僵持住。
等了數(shù)秒,嬴政恍若無意的重新牽起她的手,“不說便作罷,想來也是畏懼世家公孫,人之常情?!?
“嗯嗯嗯。”般般忙不迭點頭,“確實是這樣。”
在驛站修整一晚,次日天蒙蒙亮一行人再度出發(fā)。
邯鄲到咸陽路途遙遠,行程持續(xù)了將近七日,看到咸陽的城門,般般眼前所有的晦暗驟然一掃而空,激動的上蹦下跳,“表兄,我們到啦!”
啊啊啊啊??!
她要哭了,老天呀!
她屁股快成八瓣了!
不等她下車,嬴政忙扯住她,“別急?!彼麢C警的巡視周遭,旋即視線精準的盯著城門口。
郭開下了車駕,近前去見禮,“可是陽泉君?外臣郭開,特來護送趙姬夫人與公孫回秦?!?
男人蓄著一圈短胡,銳利的目光打量車架中坐著的姬長月三人,隨后一笑,“郭大人不辭辛勞,不過現(xiàn)下他們還不能立時進去?!?
郭開看了一眼守在城門口的秦軍,垂下眼睛拱手,“這是貴國家事,外臣還要回報我王。”
陽泉君表示理解,與郭開寒暄幾句,目送他離去。
“怎么就走了?”姬長月急切,亦察覺到不對,當即撩起衣袍下車去,“你是何人?我是異人之妻,這是他的兒子,放我們進去?!?
陽泉君冷笑,不置可否,“你說是就是啊?”
“我看你是冒充的,此事茲事體大,斷不能就這般放你們進去。”
這擺明了是有心阻攔,什么冒充不冒充。
姬長月氣的腦袋冒煙,“你胡說什么!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阻攔我?”
般般從未想過回秦竟然這么艱難,跟著氣憤。
嬴政側(cè)身攔在姬長月前頭,示意她不必這般憤怒。
陽泉君并不分給這孩子一個眼神,拿鼻孔看人,端的可惡。
嬴政覆手俯腰,不卑不亢道,“陽泉君想必就是政兒的舅公,政兒遠在趙國聽聞舅公的才名,不曾想真人竟也這般雄偉高大?!?
陽泉君哼笑出聲,掃了一眼這孩子,心說有意思,“什么才名?”
“自然是您與華陽夫人至深的姐弟情誼了,甚至因此獲封陽泉君?!?
華陽夫人乃是秦王的妻子,兩人感情甚篤,她要提拔自己的親弟,秦王不會反對。
“——你!”
陽泉君臉色鐵青,他的確仰仗外戚身份得封陽泉君,并無任何軍功和才干,但迄今為止,沒有一個人敢大剌剌的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那他方才說什么‘才名’,便是直白的譏諷了。
“你好大的膽子!來人!”
身后無數(shù)秦軍立時高舉長戈。
“我看舅公才是好大的膽子!”嬴政猛地拔高音量,呵斥住那些秦軍,也打的陽泉君措手不及。
他高挺的眉弓令他生來不怒自威,“我乃公子子楚之子,代父質(zhì)趙七年,曾祖父薨世,我特回秦奔喪,陽泉君竟敢阻攔,是要陷大王于不孝之地嗎!!”
陽泉君聞言臉色大變,下意識辯駁,“本君何曾有這個意思?”
嬴政哼笑,緩緩直起腰身,目光緊盯著他,“那便請舅公為政兒開路?!?
陽泉君臉色變了又變,這下算是看清這小子給他埋坑,他狠狠瞪了一眼他,不甘不愿的側(cè)身擺了擺手,示意人打開城門。
長戈退去,咸陽城門緩緩打開。
姬長月帶著兩人重新坐上馬車,臨擦肩忌恨的剜了一眼陽泉君。
此時,咸陽宮大殿之上。
華陽夫人威逼公子子楚立韓夫人為夫人,否則絕不迎趙姬與嬴政進城門,秦王連連嘆氣,不好駁妻子的顏面。
子楚堅決不同意,正跪在大殿之下,以頭挨地。
華陽夫人氣的臉色鐵青,憤恨不平。
忽的一寺人進來躬身說道,“王上,王后,太子殿下,趙姬與公孫已歸來,正候在殿外。”
子楚驚喜,登時抬首,滿懷希冀,“父王?!?
秦王摸摸鼻子,看了一眼華陽夫人。
華陽夫人滿臉詫異,隨后黑了臉,寬擺長袖,一屁股坐下來一言不發(fā)。
“宣?!?
隔著高聳的門窗,子楚終于看見了朝思暮想的姬長月,止不住的探身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