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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門和轎窗都有布簾子擋著,也沒人看見,李莞將桂花酥烙塞了一個到口中。跟她家里自己做的酥烙一樣脆,甜度要更大一些。甜食愛好者李莞,吃了一個酥烙后根本都停不下來,又接連吃了兩塊。
賈珠騎在馬上,走在李莞的轎子旁邊。
街上很熱鬧,很多人都出來在看榮府娶親的熱鬧場面。
轎簾被風吹開一角,賈珠窺見轎中的新娘正在往紅蓋頭下塞他給她的酥烙。
賈珠抬唇,引馬往轎子處靠了靠,順手整理了被風吹開的轎簾一角。
轎中的李莞蓋著紅蓋頭,并不知道這一切,還在一塊接一塊地往蓋頭下送著酥烙。她想著,待會兒在賈家過場面累了,中途找個機會還可以吃銀蝶給她帶的小吃食。
待到那包桂花酥烙吃完,榮府說到就到了。
新娘轎子一到,榮府門口就炸起了鞭炮,吹拉彈唱也跟著響了起來。
從新娘落轎,到迎入正廳,又是一套繁瑣的禮儀。
李莞在準備婚事的這幾個月期間,熟悉過這些細節。她小心翼翼地履行著,不教行差踏錯半步,讓榮府小覷了她和李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賈珠并立于李莞身側,跟她一起完成了這套禮儀。
在大廳里的最后一項禮儀,便是給高堂敬茶。
榮府正廳上正坐著的有賈老太太、賈政和王夫人。
賈珠帶著李莞先給賈老太太敬茶,二人同道:“請祖母用茶。”
“甚好甚好。”賈老太太的聲音聽著就知其打心里高興。
二人再給賈政和王夫人敬茶。
賈珠恭敬地站在賈政面前,端著茶盞,道:“請父親用茶。”
“好,好。”賈政笑著接過賈珠遞過來的茶杯。
李莞則是被媒婆引著,送到王夫人面前。李莞依著習俗,對王夫人道:“請母親用茶。”
誰知,那王夫人是打定主意要給新婦來個下馬威。于是,她便端著架子,半天不接李莞敬的茶。
賈府諸人,除了賈政和賈母對賈李兩家的婚事滿意,余者或輕慢李家的門戶不及賈家,或嫉妒李家是書香門第,都看著這場好戲。
賈母本臉上掛笑,驟然冷臉。當年王家沒如今這般勢頭時,門楣還不是不及賈家,賈老太太當時都沒有這般輕慢兒媳,王夫人她怎么就敢了!分明是沒有把自己的婆婆放在眼里了!
這些年二房占了榮府正中的榮禧堂,把賈母趕到西南角的院落,面子上說是給老太太修的養老宅院,誰不知道西南角原是馬廄處啊。賈母沖著兒孫看,只是不說,讓她搬就搬了,面皮上過得去就行了。
然而,王夫人在賈母面前給新婦示威,賈母忍無可忍,重重地放下茶盞。
侍立在旁的大房賈赦之妻邢夫人,樂得差點笑出了聲。當年大房的正妻去世,賈母染恙之際,二房王夫人趁機掌了管家權。她還把大房一家趕去了又花園改造的東院。從此大房一家跟榮府就隔了一個院墻,通過一個黑漆門出入府中。
邢夫人是續弦,家勢微末。話說這門親事被媒人提出時,還是王夫人首個說合適的,她看就看中了邢家是小門小戶,娶進來沒法跟她叫板。賈老太太無甚意見,對續弦的要求自然沒有那么高。賈赦本就是碌碌之徒,娶個門楣低的,還不會對他指手畫腳,也同意了這門親事。
那邢夫人本就沒有大的抱負,管家權哪里是她想的,平時撈點好處貼補一下娘家,她心足矣。誰知,邢夫人就這點出息,王夫人平日里還不忘記明里暗里地打壓、揶揄她。久而久之,邢夫人心中不滿越積越甚。以至于今日她看到二房娶妻鬧別扭這一幕,心里無比地高興。
鼓樂還在奏著,正廳的氣氛卻如凝固一般。王夫人還是不接李莞遞的茶,皮笑肉不笑地那么端著。
賈珠剛給賈政敬完茶,尚在賈政面前,跟李莞間隔著媒婆及眾人。賈珠見勢不妙,對賈政投去懇請的目光。李家是父親滿意的親家,宮裁是父親滿意的兒媳,更是賈珠的意中人,可不能冷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