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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這個世界時,李莞贊嘆賈珠的字寫得漂亮,字體雋秀,剛勁有力。而看到林妹妹的字時,李莞才覺得“漂亮”二字更適合林妹妹的字,亦或者說是美。字體婉約而正派,一個一個擺放得很整齊。
“母親,這是小姑姑寫的嗎?”賈蘭問。
李莞一邊點頭,一邊欣賞著林妹妹的筆跡。都說字如其人,透過字跡,李莞仿佛看到了林妹妹的形象,一個既婉約又正派,才貌雙全的女孩子。
“母親,小姑姑的字寫得真好。”賈蘭認真地道,“母親說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勤加練習,一定會把字練得跟小姑姑一樣好的。”
“在母親看來,蘭兒已經很棒了。”李莞親眼目睹王夫人那邊,賈政冷嘲熱諷的打擊教育,是怎樣滅掉寶玉的人生追求。前車之鑒擺著,因此但凡賈蘭有一點點苗頭,李莞就大加夸贊。
“過兩天巖舅舅過來,他的字好,兒還能跟他學。”賈蘭憧憬著李巖的到來。
賈蘭已經到了可以去上私塾的年齡了。只是賈家私塾風氣很差。族中子弟沒幾個正兒八經去讀書的,好多都是為了蹭私塾提供的免費飯菜,才送孩子去讀書。寶玉去了幾天,就鬧著不去了,說是在家自己學,但瞧著他每天都在脂粉堆里跟丫鬟們混著。
賈珠怕賈蘭在賈家私塾里荒廢了,于是請了個先生,每日來府中教賈蘭讀書寫字。賈珠雖然跟王夫人有隔閡,但是待他的親弟弟寶玉是頂好的。賈珠讓寶玉也跟賈蘭一塊兒跟著先生學。但寶玉不好正兒八經坐在夫子面前讀書,因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瞅著珠哥哥休沐要來問他,偶爾來一下而已。
李巖偶爾過來,也一塊聽聽課,寫寫字。
現在榮府是李莞當家,府里除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位置上還有王夫人的人,其余都是李莞的人。因此,李母也能經常帶著李巖來串門。
這天,賈蘭正在書房里邊溫書,李莞帶著李母跟李巖進了院子。
李巖習武這幾年,長得很快,個頭都快比李莞還高了。一個白衫劍袖的俊朗少年初見其形。
如往常一般,李紈跟李母在院子里曬曬太陽,拉拉家常。李巖跟賈蘭會在書房里寫一會兒字,再到院子里練練拳腳。
李巖剛寫罷,擱下毛筆,抬頭就看到了掛墻上的一首小詩:
“杏簾在望
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
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饑餒,何須耕織忙。”(注)
“那是我揚州的小姑姑寫的詩。”賈蘭驕傲地道。
“你姑姑定是個大才女了。”李巖笑著道。
“小姑姑跟舅舅你是同齡,小不了幾歲。”賈蘭道。
李巖驚嘆了一聲。該詩的詩意深遠,字跡秀美,很難想象出自一個比他還要小的一個小姑娘的手筆。不是簡簡單單地寫景,也不是浮于表面地贊嘆盛世,她的詩里有對農桑的關懷,也有對眾生的悲憫。
只是這樣才華一絕的人,遠在江南,不能得以一見,實乃一件遺憾之事。
正在李巖望著黛玉的詩出神之際,寶玉也來了。
寶玉遠遠地給院里的李母和李莞唱了個諾,“給李夫人,大嫂子問好。”
世家公子再怎么嬌慣,禮儀還是挺周到的。
李母笑著道:“巖哥兒,蘭哥兒在里頭,你們一起玩兒去罷。”
賈珠介入寶玉的教育后,寶玉跟賈蘭的關系緩和不少,寶玉也不再弄哭賈蘭。李莞對寶玉點了點頭,“他們等你在呢。”
寶玉頭戴紅纓冠帶,身穿銀紅撒花袍,見李巖,滿臉堆笑:“巖哥兒,看什么呢?”
李巖是個爽直的個性,道:“在看蘭兒的小姑姑的詩呢。”
寶玉亦往墻上看了一眼,遂又對李巖講:“今兒天氣好,趁夫子來之前,我們去院子里玩罷。”
他三人在院子里踢毽子,寶玉踢得熟練,賈蘭年紀小稍遜一籌,但每次無論多刁的角度,李巖總能力挽狂瀾,不讓毽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