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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殿內,一部分嬪妃心驚于皇上的涼薄,暗暗告誡自己切不可如杜寶林一般付出真心,另一部分則恨不得拍手叫好,皇上沒被此等毒婦迷惑。
杜寶林只是哭,在她看來,不被皇上喜歡,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紀宸越發感到心煩氣躁,但氣態愈是沉穩,只是手上的扳指不停在轉,仿佛這樣才能勉強壓下這不爽。
王積貴這時帶著曾經伺候過杜寶林的宮人來到殿中。
“回皇上,這六位宮人便是曾經伺候過杜寶林的人,其中,右首一的珊瑚是杜寶林的大宮女,首二的朝露……”
王積貴言明后,皇上靜靜觀望,德妃先開口把杜寶林做過的錯事簡略說了一遍,然后鼓勵珊瑚和朝露揭發杜寶林的所作所為。
說完,德妃笑著看向皇上:“皇上,臣妾沒說錯吧?”
紀宸略略頷首:“你做得很好。”
德妃笑了笑,目光落到殿中的那幾個人身上,壓迫感十足。
朝露似是承受不住,率先開口:“主子做婕妤時便常常拿我們這些親近的宮女出氣,不是打就是掐,奴婢不堪忍受離開杜寶林已經幾個月了,身上落的痕跡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余些疤痕。但若是去司藥司查看,也是能查到奴婢的取藥記錄。”
朝露離開杜寶林后顯然得了貴人賞識。
沈青青聽見她說話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朝露的服制已然是正八品的女官,不可同日而語了。
也是,朝露為人活絡,在織云殿時與被攆出宮的玳瑁就很交好,她若專心女官事業,必能做出一番成就。
再就是她旁邊的冬兒,臉已經好全了,且未留疤,讓不明所以的人來看,壓根看不出她傷過臉。
朝露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杜寶林身邊伺候的,除了玳瑁,其余三人皆被傷過,只是當時杜寶林尚且克制,奴婢們取了藥得了銀錢安撫,便未曾聲張。”
朝露說完,冬兒眼神很是迷茫,只道自己沒有貼身伺候過主子,不知此事。
其他三個太監,織云殿的前主事公公,與小定子一起外殿伺候的小九兒,以及小定子,一人一言將所發現的說了。
不用珊瑚開口,對杜寶林沒絲毫忠心的他們就將事情查漏描補清楚了。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杜氏杜明漪剛進宮時,尚且在宮人面前裝一裝體貼,但在摸清宮人的性子后,便本性暴露,加上當時杜明漪受寵,她下手又不嚴重,事后又給甜棗,言語傷懷自責一番,受傷的宮女自是不能拿這點事去驚動皇上或是德妃賢妃,甚至為了維持寵妃貼身宮女的體面,還得自己遮掩一番。
杜明漪不喜太監,這三人也是從蛛絲馬跡中發覺,但既不干自己的事,誰又會多嘴?
如今卻大不一樣了,杜寶林眼看著要倒臺,小九兒眼珠子一轉,何不順從上面妃子的意思,將杜寶林的罪證落
實,左右又沒冤枉了她。
珊瑚仍舊抿唇不語,甚至面對這幾個人的拉踩,眼中醞釀著怒氣。
朝露看不慣她這忠心的樣,拉過她的手將袖子往上一擼:“德妃娘娘,您看珊瑚手臂上還落著疤,奴婢們說一千道一萬倒像是背主,不如一些證據來得爽快。奴婢自問侍奉杜主子盡心盡力,不敢有絲毫埋怨,也從未將這些事說給第二個人,若非今日皇上與娘娘們……,奴婢必將這些事爛在肚子里,亦不會去惹寶林的煩心。”
珊瑚捂住手臂,語言蒼白道:“主子是無心之過。”
杜寶林對珊瑚頗為感動,但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
德妃主持大局道:“好了,不必再說。皇上,如今一切明朗,杜寶林這事……”
紀宸冷漠道:“杜氏草芥人命,殺二宮女,且不知悔改,屢次傷殘宮人,數罪并罰,移居冷宮,終身監禁。”
杜氏早已心灰意冷,閉上了眼睛,沒發瘋,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不對,杜明漪殺宮女的事不是早已罰過了嗎?】賢妃心中疑惑。
這邊德妃又提醒道:“可杜氏舞衣的事還沒有個結論,皇上可要再查?”
【難道說……】
“何須再查?她處處樹敵,有今日的處境也該早有所料!”紀宸站起身,拂袖離去。
【皇上先前不認為杜氏殺了人,覺得另有隱情,才只是貶位處理。】
錢全忠跟在他身后,王積貴則仍在殿中處理之后事宜。
【若論了解杜氏,皇上應該不差,他覺得杜氏沒有那么蠢地弄死人,但直到今天杜氏全部暴露,才發現自己對杜氏也沒那么了解,這才生怒到數罪并罰?】
【亦或是厭煩了杜氏,將罰過的東西拎出來再罰一遍也不是不可能。】
【杜氏、杜氏……】
皇帝離開時,賢妃起身行完禮便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緒中,今天實在是太精彩了。不過即便杜氏倒臺了,她也不愿小瞧了對方。
沈青聽著賢妃的心聲,越聽越迷糊,賢妃是覺得皇上不認為杜氏主動殺了那兩個宮女,只是她這件事迫使皇上認清了杜寶林的真面目,于是不再開恩。
那以賢妃的思路,皇上將杜氏從婕妤貶為寶林是從輕處理了,不然這次她們這些宮人也只是受到了杜寶林的皮肉傷,這點苦楚能動得了杜寶林的地位?能讓皇上將杜寶林直接打入冷宮?
沈青眨了眨眼,忽然想到,杜寶林的心聲中,不認為是自己殺了夏蟬和文心,她只是吩咐劉順給夏蟬和文心找麻煩,夏蟬和文心是殘了受磋磨了,杜寶林都會認為劉順干的好,但這個結果絕不包括致兩人死亡。
以杜氏的想法,可能還認為,死了反而是優待,不若活著百般痛苦。
前面的賢妃已經站起來與直奔她而來的德妃笑意盎然言談起來。
德妃說:“妹妹這般好的樣貌,皇上卻未看上幾眼,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白白辜負了妹妹的一番殷殷期望。”
賢妃溫婉笑道:“皇上待我們姐妹一般無二,姐姐說這話,讓個耳聾的宮人聽到,還以為姐姐的樣貌有瑕,不值得皇上專程青睞呢。”
德妃呵呵一聲,笑不露齒。
這場面,離得遠了,還以為賢妃德妃親親熱熱,感情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