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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的請罪之語不過是時時刻刻在全皇上的顏面。
皇上是天子,任何時候都不會有錯。
皇后猶疑的目光落到沈青臉上,沈青困惑不已:“娘娘?”
“你與王積貴可再有聯(lián)系?”皇后問。
沈青遲疑地點了點頭,昨天之前是有的,但往后,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王積貴,最好還是減少聯(lián)系為妙。
不然皇上感興趣的宮女與手底下所看重的太監(jiān)有聯(lián)絡(luò),那皇上是睡也睡不安穩(wěn)了。
她更是不能去找皇上為王積貴昨日的欺上瞞下求情,因為那不是在祈求赦免,而是在加速覆滅。
“糊涂!”皇后輕喝一聲,將沈青一驚,目光不安卻仍是困惑地看向皇后。
她就說,皇上怎么會重罰何才人,原是王積貴在為了沈青從中周旋,他們乾清宮的奴才最知天子的心思,話語上稍加點綴便能讓皇上厭煩某個人,甚至還不留下丁點痕跡。
他們想在皇上面前幫一個人時,潤物細無聲便能達到目的,前朝的重臣后宮的寵妃,沒誰不賄賂過他們。
自然,若是被看上,亦會被視作囊中之物,所有的饋贈都是有代價的。
不過好在她是皇后,若是她想,輕而易舉就能幫沈青避免,且皇上是不喜太監(jiān)和宮女在一起,不在他眼前的他管不到,但伺候他的,皇上眼中便揉不得沙子了。
“王積貴是不是給過你東西,且對你言辭溫和,進退有度,亦會幫你解決麻煩?”
沈青一思索,好像真是,便點了點頭:“他送過我一匣子金錠與一支玉簪。”
金錠是去年正月十五之后送的,補的是那頓食物的禮物,玉簪是七夕送的,因……
七夕!
宮中宴席不少,找機會相見不一定要七夕宴席時,而王積貴又不可能不知道七夕意味著什么,但他單獨和她相見了,并贈了一支玉簪。
她一直以為王積貴是把她當成小輩,當成妹妹,才贈玉簪,然而卻忽略了那日是七夕。
現(xiàn)在想來,王積貴的心意是那么明顯,見她遲鈍竟也未點破,只笑著收下她那不值錢的草編。
而她在昨日還用祭奠王積貴送的玉簪為理由搪塞皇上,偏王積貴還冒著受責罰的危險幫自己解圍了。
沈青硬著頭皮道:“玉簪是他在上次七夕時送的……奴婢沒意識到那日的特殊,我好似不知不覺中辜負了他。”
她原以為自己十五歲只是個小女孩,但在古人眼中,卻是可以談婚論嫁了。
第一次意識到是皇上耐不住性子像要吞了她似的吻,第二次便是現(xiàn)在了,后知后覺。
若是知道后來會與皇上糾纏,那支簪子她就不會收下,無端給王積貴惹禍上身。
沈青愁容滿面,想伸手揪一揪頭發(fā),但手指摸上盤好的發(fā)髻又放了下來。
皇后先是吃驚于沈青所說的,畢竟王積貴實在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沒將人弄到手里,又怎么會為人百般周全,但再一看沈青即便愁眉苦臉,也仍不破壞絲毫美感的臉龐,便覺得正常了。
王積貴再是個公公,也是個男人。
且現(xiàn)在別看皇上身邊的錢全忠和錢繼深受重用,王積貴隱在乾清宮,名頭不若前者響亮,但皇上還是太子時,人人皆知他王積貴。
王積貴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當時的皇上還是稚童時挑選太監(jiān),問道王積貴的姓名由來,王積貴昂首挺胸,說是我自己取的,紀宸聽到后便當場收下了他,紀宸最不怕的就是人有野心。
而王積貴的能力也頗強,從一聲聲小貴子變成了王公公,又變成了王大公公,儼然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后來皇上登基,他退至乾清宮,低調(diào)起來,鮮少隨皇上來后宮,但一旦跟在皇上身邊,有事必然吩咐他去查,由此可見皇上多么倚重他。
“找人將東西送回去,你不必出面。”皇后思慮良久,如是說道。
反正沈青總在坤寧宮,王積貴再厲害,也不能硬闖坤寧宮。
沈青點頭:“但他親手磨的玉簪碎了,換算成金子也抵不過心意,且他昨日幫我,這禮是不是要厚上兩倍?”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見沈青想的明白,皇后頷首覺得可。
下午時沈青將全部家底翻出來,大方地將金銀分成一大一小兩摞,多的自然是王積貴的,少的是留給自己的。其中多有不舍,但想到王積貴昨日先是向皇上主動承認,后又幫她把章嬤嬤放在她屋里的朱砂移了位置,便又神情堅定,這是人家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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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即便吃了掛落,王積貴仍不見絲毫急躁。
昨日的主動暴露,何嘗不是以退為進?若等皇上騰出手料理他,那才是自尋死路。
他所做的事,皇上應(yīng)有所察覺,他唯一不該的便是未提前將事情報與皇上,他原本以為這事只是何才人聯(lián)絡(luò)章嬤嬤來陷害沈青,一個嬪妃主子對一個宮女出手,
在這宮廷中實在是微末小事,本也無需上報,但偏偏不止他一個瞧出了小宮女的可愛,皇上也對沈青頗為上心。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王積貴已經(jīng)無從考究,但前段時間皇上的疏遠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沈青當作妹妹。
他一個太監(jiān)有個可愛妹妹很正常吧?
王積貴雖清楚怎么選才對自己有利,只是心中難免會遺憾。
而等收到沈青托人送來的一匣子金銀寶貝,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那張驚慌無措又不舍的漂亮小臉,他等到了沈青真正意義上的開竅,也不算笨。
王積貴叫來王定,踢了他一腳,臉上不見絲毫陰霾,聲音甚至還帶著歡快:“愣著干什么?東西送回咱妹妹手里。”
王定實在是摸不清他干爹的心思,聞言也只能應(yīng)下:“是,干爹!”
等王定抱著匣子走到門口,王積貴又叫住他:“算了,匣子這么輕,再添點東西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