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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29.一線之差(悟歌</h1>
一線之差
悟歌
IF線:5T5進去第一天就出貓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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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和喜歡真是兩個極端啊。
咦,也不算吧,你看這張桌子,如果正中間劃一條線,左邊邊緣代表憎恨,右邊邊緣代表深愛,其實也就差了一條窄窄的線。
是歪理吧?絕對是。
才不是!你看,有時候因某些事,就會不經意跳躍過自以為的界限,像蝴蝶飛過滄海,很有趣呢。
一
后來,五條悟回想梳理他和庵歌姬關系變化的第一個關鍵節點,竟然是他從御門疆出來那天。
他猝不及防被關了進去,蝴蝶效應導致了一年級三人組重傷、七海健人死亡等一系列事故,那群怕事更怕死的廢物高層見控制不住局面,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術式為任意門的一級術師,迅速把他空投到現場,解開了御門疆。
五條悟在這個特級咒物里屁股還沒坐熱乎就以一種滑稽到可以上搞笑綜藝獲得高收視率的方式被放了出來。
但是會哈哈大笑的人里絕對不包括那群特級咒靈,哦對不起,忘了他們不算人類。
傳說中的最強再一次閃亮登場,意味著如果他們跑路功夫不夠強的話,大概只能當場被拔除。
涉谷又一次成了為五條悟量身打造的個人秀場,匆匆趕到的京都校等人成了位置極佳不用掏錢買VIP座位的觀眾。
庵歌姬站在稍遠處面無表情注視著一切。
那個人取下眼罩,露出一雙蒼藍眼眸,像是天空盡頭的無邊延展,倒映萬物,又或者是明月朗照之下的靜謐海面,波濤無聲。他以橫掃千軍之勢解決了沒來得及逃走的咒靈,又通過其他人的情報一一找到了受傷的自己學生。
家入硝子來得很是時候,一來就忙著用反轉術式治療起三人。
五條悟手叉腰站在旁邊,活像個無良監工。
硝子辛苦了!下次你在醫務室吸煙的時候我絕對不告訴校長。
家入沒工夫搭理他的殷勤,眼皮也不抬。
他沒對七海的死亡發表任何評價,伊地知顫顫巍巍告知他后,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入夜時分,那邊初步治療宣告完畢,醒過來的三人看見五條一個個都表情復雜。
五條拍手笑著,那么為了慶祝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們去找家酒吧包場吧!
伊地知想說點什么,嘴唇微動,又被他搶白:費用就由校長報銷!
伊地知徹底死心了,雙眼無光。
家入點燃一支煙,淡淡說好啊。
其他學生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作答。
滿地狼藉,一群人浩浩蕩蕩往五條讓伊地知半小時內談好包場的酒吧出發。
站在遠處的庵歌姬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他被許多人圍繞,身邊密不透風。表情沉重的人里,他大幅度的比劃動作和揚起的唇角像個不合群的異類。
她又看了一會兒,臉上依舊一絲表情也沒有,任誰也不能從那張擁有無法忽視疤痕的臉上分辨出開心、或是失望又或是憤怒。
庵歌姬一個人平靜地離開了熱鬧的現場。
由五條悟提議的慶賀他歸來兼大敗咒靈聚餐會,氣氛詭異。
七海老師的離去給幾位學生帶來的打擊很大,但五條老師的復歸又是他們的一貼猛藥,一顆定心丸。
于是一年級三人組時而碰杯大笑時而沉默痛哭,強烈反差弄得一向神經大條的五條悟都有些手足無措。
是該安慰嗎?可事實無法挽回。或者說點別的?好像也不近人情,七海與自己也關系匪淺。
當五條也不知道說什么時,事情真的墜入一個極為尷尬的境地了。
他環視全場,打算逮個人來說說話。
五條悟說:歌姬呢?他不看還好,一看發現京都校少了個人。
她是來了的吧?我有看到她。難道因為自己沒派上用場所以回去痛哭自己沒用了?五條嘴上依舊不饒人。
硝子端著酒杯以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他:你哪來的自信她會參加有你的聚會?
聽說五條從封印中出來于是又瞬移回日本參加免費酒會的冥冥深有感觸,淡定補刀:最強的人有最強的自信!干杯!
五條:
五條咬了一勺冰淇淋,慢悠悠。
我明白了!本來是以為可以意氣風發問我,五條悟,你在哭嗎?結果夢想破滅灰溜溜走人了。那也應該和我打個招呼吧?
硝子神色淡淡:十多年了你倒是記得清楚。她指那次任務五條悟從天而降救下歌姬冥冥兩人后,欠揍無比問歌姬你在哭嗎。
硝子知道歌姬一直將那個場景列為人生恥辱top?1。
因為歌姬那時候的表情太好玩了嘛。
我說,你是真的沒有意識到歌姬討厭你?
也許是酒精的緣故,平時懶得和五條說超過三句話的硝子難得話多起來,甚至當起了知心大媽。
冥冥在一旁拋硬幣玩,用猜正反面決定下一杯該她喝還是硝子,她狀似沒有在聽這場談話,實則偷偷耳朵伸得老長:不錯,可以把答案以合適的價格賣給歌姬。
五條說:是鬧別扭吧。
硬幣穩穩停在桌面,既不是正面又不是反面。冥冥心想完了這謎底一文不值,說不準她還會被歌姬打一頓,雖然歌姬也打不過她就是了。
硝子追問:為什么會鬧別扭?總有個原因。
她吐槽:和你說話真累。至少也要有被討厭的自覺啊。
冥冥適時伸手:給我十萬,告訴你為什么。
五條大笑:冥小姐真是生財有道!
話題單方面被他結束,他低著頭奮戰一碗香草巴旦木巧克力外帶灑了薄薄一層花生碎的冰淇淋,一勺一勺吃著。
硝子看他罕見不回嘴,挑挑眉:歌姬回京都了,今晚的新干線。
她像是真的有些醉了,自說自話:奇怪,我和你說這些干什么?
是啊,硝子和自己說這些做什么?他只是隨口一提歌姬,想著能在那種氛圍下一如既往捉弄她,輕松一下。若是她不在,也沒什么可惜的。
凌晨一點半,聚會在鬼哭狼嚎中結束。冥冥和家入轉場去唱K,整晚上都戰戰兢兢的伊地知負責把喝醉的學生送到附近的酒店。
五條悟一個人走出酒吧,夜風吹亂頭發。
他在坐新干線去京都和操縱術式趕去中猶豫了一秒鐘。
下一刻他才意識到真正的問題:他不知道歌姬家在哪里。她不管什么時候都穿著那套簡單的巫女服,可是教學時應該不住家里。
凌晨兩點,剛躺上床的伊地知的電話響了七聲被他接起。他不情愿起身,先是摸索到眼鏡戴上,接著點亮放置在床頭柜待機狀態的筆記本,操作了幾下回復了電話那頭的人,期間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掛斷的沖動。
五條悟語氣輕快:謝謝你啦伊地知!我會給你帶京都特產甜品作為答謝的!
庵歌姬在回京都后去了常去的一家居酒屋,點了不易醉的清酒和一碟鹽水毛豆。
她臨走前硝子很驚訝,說這么急趕過來又趕回去沒必要吧。
你對五條的抵觸以前似乎沒這么大。
反正那個笨蛋沒事,我先回去了。
京都校接到緊急通知后,歌姬當時想的是高層全是笨蛋嗎居然真的讓他一個人去了也不做其他預案,再怎么強,背后也應該有人保護啊?
歌姬現在想的是:就算被關進去也很快出來了,她擔心他干嘛?
笨蛋竟是我自己,一個用了十一年時間才從二級術師升至準一級的天賦平平的笨蛋。什么時候輪到她去擔憂天才中的天才了?
真是杞人憂天。
她一邊喝酒一邊漫無邊際想這想那,一會兒覺得自己真是夠沒用的著急忙慌趕過去也沒派上用場一會兒又后悔沒趁機嘲弄他也會被關進去,不是號稱最強嗎?也會馬失前蹄,真夠好笑的。她難得出神,作為咒術師的敏銳察覺能力也消失了,沒注意到桌旁出現了個大活人。
來人看她沉靜美麗的右側臉與端坐時姣好的身姿,湊近時還聞到屬于成熟女性身上若有若無的馨香,更加心猿意馬。
小姐,你一個人嗎?不要喝悶酒嘛,聊對方充滿暗示性的話語在庵歌姬轉過臉后戛然而止。
居酒屋昏暗的燈光下,那條橫亙在臉上的疤痕也清晰可見,猙獰無比。
庵歌姬皺眉:有什么事嗎?
沒、沒有。抱歉打擾了!對方風一樣消失了,動作迅速得宛如身后有洪水猛獸追,說是落荒而逃也不為過。
庵歌姬并不是第一次被搭訕,大概也不是最后一次因這道傷痕而嚇退人。她不在意,不意味著別人不會介意。
最初受傷時,家入告訴她會留下這道疤痕,我盡力了。她滿含歉意。
女孩子的臉有多重要,她當然清楚。平心而論,她原本長相不差,算得上是溫柔端莊的美人,一身紅白巫女服襯得她氣質溫婉,束發的蝴蝶結增添了幾分少女的靈動活潑。
庵歌姬反過來安慰硝子:能活下來就很好了。
冥冥見家入都沒辦法,曲線迂回建議:不如你學我,弄個頭發遮臉的造型。
她想了想那個場景,一口回絕了。開什么玩笑,那不成行走的貞子了?
而最后一個來醫院看望她雙手空空的五條悟在看見那道疤痕后,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歌姬破相了啊。
她咬著后槽牙,從齒縫里擠出回應:嗯啊。
這個討人厭的家伙!她被醫院里那么多人用先是詫異后是可憐的目光巡視了那么多次,卻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生氣。
五條悟擁有她情緒波動的起爆器。
五條完全沒覺得自己冒犯了一個女孩子,他抽了把椅子坐在歌姬病床前。
不過還好,活下來了啊。輕飄飄的語氣。
歌姬沒死真是太好了啊。要是你死了我會很寂寞的啊。
庵歌姬心里涌起的感動還沒有一秒鐘又被五條悟澆熄了。
五條悟說:因為可沒有其他人可以被我說好弱啊。
他攤手:會很無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歌姬忍無可忍:第一,叫我歌姬前輩!第二,你可以出去了!
她就不該對這個人抱有什么期待。
因為歌姬很弱啊
,所以我才不叫前輩的。五條悟快速結印擋住了歌姬扔過來的一個蘋果。那只紅彤彤的蘋果是家入帶來的慰問品,五條完美接住被無下限彈出的蘋果,吹了吹,歡快地咔擦咔擦吃了起來,不亦樂乎。
他站起身來,咬著蘋果含糊說話:是該走了。我可是很忙的!要忙著拔除那些歌姬搞不定的超強咒靈啊。
這樣像歌姬這么弱的術師就可以不受重傷了吧。
他帶著譏諷意味的最后一句和關門的聲音同時傳進庵歌姬的耳朵里,她又操起一只蘋果準備砸向五條的手停頓在半空中,一臉錯愕,空氣靜止。
庵歌姬牽動一絲嘴角,似笑更像哭。
她低聲說:笨蛋。,不知道是又在咒罵那個瀟灑離去的人,還是第無數次斥責很弱的自己。
二
凌晨三點,庵歌姬步行回家。
如果一定要從咒術師這個狗屎職業中挑出一點點好處,那對歌姬來說應該是即使是在深夜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也不用擔心會被醉漢或者流氓纏上了。
所以當她發現有人站在自己家門口時,第一反應是自己晚上喝醉了出現了幻覺,尤其是她借那人手中的手機屏幕光辨認出身份時。
五條悟?!歌姬慶幸她租住的這棟樓本層沒什么租客,不然她深更半夜這么大聲一定會被人投訴到物業去。
被她大叫了名字的不速之客沖她招手,屏幕光跟隨手的動作搖來搖去。
歌姬你的新干線這么慢嗎,你難道從涉谷走回來的嗎?我等你70分鐘了!
你們樓道的燈壞了也沒人修啊!多不安全!我要是被人襲擊了怎么辦!你要賠我醫藥費!
歌姬:······
五條喋喋不休幾步走到她面前,他聞到了歌姬身上散發的淡淡酒味。
他皺起一點眉頭:去喝酒了啊?排解苦悶?
歌姬懶得糾正他的稱呼問題,反正再二再三強調也沒用,這人只當耳旁風。最后四個字也全當作沒聽見,苦悶,她有什么可苦悶的?
歌姬疑惑:你在這里干什么?她和冥冥以及硝子的小群里,那兩人明明說這人抽風拉著一幫人開聚餐會,鬧到一點半才散場。
硝子發消息說可惜她不在,她和冥冥馬上要去KTV了。
歌姬不咸不淡回復了一個下次一定一起。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餐會才結束一個半小時,他卻說他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微微一計算可以得知他從涉谷到她家門口滿打滿算只花了二十分鐘。
歌姬面無表情,心底腹誹:術式很強就那么了不起嗎?
是的,真的了不起,她坐新干線的時間,這人可以往返N趟了,安全環保,不要的咒力又不能存冰箱放著,沒事的時候這么干連浪費都稱不上。因為這人強到變態。
鏘鏘鏘!涉谷著名酒吧FS的特色甜品!正自問自答的她被不由分說塞了一個袋子。
···你就是來給我送這個?
消耗一筆龐大咒力,更深露重,千里迢迢來送伴手禮,這可真是無異于黃鼠狼給雞拜年。
五條對她的反應很不滿:干嘛那副表情?你不熱淚盈眶可不行啊!說罷還湊近來觀察她的神色變化,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后失望搖搖頭。
身高差的緣故,他屈膝才能讓兩人視線平齊。
庵歌姬真的很想把袋子往他臉上砸,迫于淑女風度忍住了。
五條悟。
嗯?怎么了?要說謝謝嗎?不用不用。他大度揮手。
五條悟,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干點別的,不用拿我尋開心。
庵歌姬平靜地說。
對面的人一瞬安靜了。
你會有心理負擔還挺稀奇的。不過我能理解,因為老師不在所以學生受傷,同事也死亡。
五條悟沒說話,抿唇聽歌姬繼續說。
他站直后像一座山結結實實擋在庵歌姬面前,她推不動,繞不開。
黑暗中兩人彷佛敵人對峙。
五條悟冷著臉不說話時格外嚇人,這是很多人背后偷偷傳遞的結論。雖然這和咒靈私下流傳的不太一樣:那個身高一米九長了六只眼叫五條悟的咒術師沖你笑的時候,趕緊跑。
我承認被你氣到了。
都說清酒不醉人,大抵是她今夜喝得多了點,她臉頰瀲滟似春日枝頭上第一朵粉嫩桃花,看見五條悟后理智全無氣血上涌,大腦開始打結。
你不是都全部解決了嗎,你要是再晚點出來還有更多人受傷呢。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雞給黃鼠狼上供,酒壯慫人膽,她竟然大著舌頭安慰起五條悟,還膽大包天一巴掌拍上他的肩頭。
很好,沒被無下限彈開,不然那該多尷尬。
差不多得了!別老是輕描淡寫就把所有都背負在自己身上,你還有同伴!有學生!這個世界少了你又不是不轉了!你就是明天死了也會立馬冒出另外一個最強帶領大家!說不定新的人比你脾氣好一百倍!至少肯定不會有事沒事就說我弱,紳士風度拉滿,特別高情商說歌姬這么努力以后一定會比我還強的吧那我得更加努力啊免得被你追上!雖然鬼都知道她只有0.000000%幾率超越他。
她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一大串,從五條悟你就是個爛人我是真的打心底討厭你到但你今天及時出現間接讓我的學生不用戰斗不用受傷所以我本次就不和你計較了。語序混亂,顛三倒四,前后不自洽,還充斥著對五條悟品德穿搭行事風格方方面面的鄙夷和嫌惡,但偶爾也會肯定他卓越的功勞和不俗的實力。
你想想啊,夏油杰策劃的百鬼夜行那次,要不是你,那群學生可能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她越說心里越暢快,而聽的人臉上的神情也從驚愕變為了鎮定。
好話壞話,贊美貶低,他照單全收了。
他忽然就想起硝子以前看的一個電視劇里那個男主角的一句臺詞:女人,你還是第一個敢和我這么說話的,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當時家入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在一旁無聊的他好奇問她怎么了,家入抱著不能我一個人惡心的心態給他重放了一遍。
于是兩個人各沖一邊,嘔個不停。
五條是這么評價的:我的反轉術式只能治我自己的腦子,治不了這個人的。果然身為最強我還是有缺憾啊!家入聽了直接給了他一拳,被無下限過濾了。
此時此刻,庵歌姬張牙舞爪對他指手畫腳,他不但不排斥,意外很愉悅。
他饒有興趣繼續聽,她卻熄火了。
行了行了!快滾吧!
庵歌姬氣勢洶洶給五條悟下最后通牒,只可惜還沒威風幾秒鐘抽回的手就被五條抓住。
干嘛?她偏頭問。
歌姬,你醉了。
我才沒有!快放開!
五條才不會乖乖聽她話,但他眸底笑意越來越深,因戴著眼罩,沒被歌姬看了去。
五條說:被弱者開解原來是這種感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