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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得過你,才留你在她身邊,當時離京前對你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將雪兒看緊了!怎么如今,竟叫那章越有了可乘之機……?”
芳嬤嬤一聽她這話,立刻云里霧里了起來,“夫人,是否是有什么誤解?什么叫章大人有了可乘之機?別的不敢說,但在這兒章府里這么多年,章大人對寧姐兒那真是悉心教養,當親閨女一般疼,可從沒有什么逾矩之處啊。”
要逾矩,那也是冬寧逾矩,不過這話,她自是不敢說出口的。
“當親閨女養?沒有逾矩之處?”薛貞柳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老忠仆,疑心自己聽錯了,“萬如芳,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么?你就是這么看顧雪兒的?她章越……那個狗娘養的畜生……”她手開始在空中揮舞,又激動了起來,“他自己都親口承認了,他對我女兒……摟了親了抱了……”聲音哽住,她幾乎快要厥過去。
“他對雪兒,那是不該做的都做了,他還說……現在竟然還腆著臉說……要娶她……萬如芳,這就是你說的沒有逾矩?!這么些年,你是瞎了還是聾了?!”
“娘!”
實在聽不過去了,冬寧扶著門檻,慢慢踱步過來。
芳嬤嬤見狀,連忙就過去攙她。
“娘,您不要這么說孃孃,這些年她對我盡心盡力,耗費苦心。是我自己不爭氣,不懂事,總是惹是生非。”
薛貞柳上前,牽過女兒的手,“那章越說,說你小時候喜歡他,纏著他,是這樣嗎?”
冬寧瞬間小臉微紅,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連芳嬤嬤也是一副有口難言的神情。
只看這主仆二人,薛貞柳便什么都明白過來了。
“章越他個畜生!”
薛貞柳朝地上啐一口。
“阿娘……”冬寧差異地瞪大了眼,眼波顫動。
“您怎么會這么想他呢?”
雖說自己現在埋怨他、記恨他,只想離他遠遠兒地,可乍一聽母親如此唾罵他,她這么心里搖搖擺擺的,像是空出了一塊來似的。
“過去確實是我不懂事……是我對他死纏爛打沒錯……可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您犯不著把氣都撒他身上呀。”
芳嬤嬤聽了,都想連聲稱是,可也只敢把那話埋肚子里頭去。
薛貞柳氣不打一處來,手指戳著她的額角,“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到現在還在替他說話,不是鬼迷了心竅去是什么?”罵完,她又看女兒這柔柔弱弱可憐樣,哀嘆一口氣,“不過呢,也不能怪你,畢竟你當時年歲還小,不通人事,猛一下碰到章越這么個心機深重的,也很難不被他騙了去。”
“這要怪呀,還得怪你爹沒本事,被貶離了京都。”
冬寧:“???”
聽母親越說越離譜,她實在忍不住,“娘——,您說什么呢?什么叫我是被他騙了去的?他沒騙過我……”她咬咬唇,終于,還是把實心話說出來了,“他其實……還是很愛護我的……”
“顏冬寧!我看你真是腦子壞掉了!”她越想越氣,腦子已經幻想了一幕幕章凌之誘騙引導少女的畫面。可又恨,恨自己在女兒男女意識還未完全明確之時,沒能在她身邊好好引導。
“傻孩子,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過來嗎?他一個大你這么多歲數的男人,在你十三四歲時就親你、抱你、摸你……那不叫愛護你、對你好,那叫……侵犯你!”
芳嬤嬤和冬寧同時瞪大了眼。
“阿娘!”
“夫人!”
“行了!”知道她們又要來辯解,薛貞柳現在固執憤怒到什么也聽不進去,“顏冬寧,我現在就最后問你一句話。”她嘴巴湊到女兒耳邊,小聲吹氣:“那章越,到底破了你的身子……”
“哎呀娘!”冬寧不耐煩地推開她,“我都說了沒有,沒有就是沒有,您還要問幾遍吶?”
“行行行,沒有那娘就放心了。”
只要身子還沒有破,那過去他對自己女兒做的那些齟齬腌臜事兒,她也只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么讓它過去了。
“好了,這事兒咱就揭過不提了,再在章府上暫且對付幾日,等你休養好了,咱們就上路,跟娘回山東去!”
夜里,冬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想起白日里母親對章凌之的誤會謾罵,過去她從不曾考慮到過的問題,而今終于漫上心頭。
原來若真要和自己在一起,他會引來旁人這樣多的異樣眼光。可彼時,她從未往這里想過。
不知為何,心里竟泛起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是青橘腌漬得久了,由酸里都釀出了澀味來。
鬼使神差地,她推開被子,踮著腳,悄悄推開條門縫,溜了出去。
一路溜溜達達,她又站在了燕譽園的書房前。
令她倍感的差異的是,不僅大書房的燈還亮著,連一旁空置已久的小抱廈,竟也亮起了燈。
她看到明瓦窗上投下的影子。
他的影子高大,此刻正立在抱廈內,這么晚了,不知還在那里頭做些什么。
就是在這間小抱廈里,有太多她的回憶,他們的回憶。
他為她在墻壁上記錄身高,揮著戒尺嚴厲地教她讀書,如師亦如父。
即使他從未有過半步不恰當的越矩之行,可她依舊愛慕上了他。
她在這間小抱廈內躲著寫有關于他的艷/情小說,甚至還有趁他睡著時,偷偷親過他的臉……
她故意在背地里造謠,攪黃了和他龔家小姐的婚事,否則而今的話,他孩子說不定都出生了,也不用總被人一直嘲笑是個有毛病的老光棍。
她任性的離家出走差點給他帶來大麻煩,可他從未有過半句斥責之語……
他總說,在章凌之這里,顏冬寧可以做一輩子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