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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長,孤零零地映在墻上,與墻上掛的畫重疊在一起,像一幅支離破碎的拼貼畫。
景非昨忍不住伸手,想去描摹著這幅畫的來源。
被觸碰到的溫瑾抬起頭,景非昨猛然一驚,發現那張臉上竟然不知何時掛滿了淚水。
景非昨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十七歲那個夜晚的記憶又毫無預兆地卷席而來。
那個喝醉的女人,和眼前這個平靜地流著淚的溫瑾,隔著快十年的時光,完美地重合了。
溫瑾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到了景非昨的神情,又笑了:“校慶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萬一你問,為什么我會在那個巷子里醉得像條死狗,我該怎么回答。
“你沒有問,但是我現在想告訴你。我二十四歲那年,整理母親遺物時發現她的哮喘藥被人調換了。瓶身生產日期比處方晚三個月,藥劑師簽名是我叔叔的情婦。
“你知道嗎,葬禮那天,我叔叔哭得最傷心,還摸著我的頭說,以后我就是他的親生女兒。發現的當下,我跑去質問他們,才知道每個人都完全知情。
“掌管溫氏真的很難,沒有人看得起一個剛畢業的年輕女人。唯一一個可以徹底信任的東西,是我母親的遺照。”
陌生而細密的疼惜感不斷從景非昨心底鉆出來,她幾乎是無意識地抓住她的手。
“后來,我只是讓他們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溫瑾反手握住她,“所以,寶貝,別怕我。我不是暴君。”
景非昨沒回答,她直接吻了上去。
酒精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溫瑾的呼吸陡然加重。景非昨把她按在地毯上,指尖插進她發間,聲音低低的:“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
“告訴我,”景非昨咬了下她的下唇,“你裝得這么兇,其實只是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溫瑾突然翻身把她壓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錯:“那你愿意收養我嗎?”
四目相對,溫瑾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塊薄薄的玻璃,一碰就碎。
景非昨突然鼻子一酸。
她的吻落下來時,她嘗到了咸味。
不知道是誰的眼淚。
第36章 證據
景非昨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為展覽或者商單忙碌的感覺了。
自從那次歐洲年展結束回國,她幾乎每天都清閑得很——跟在歐洲的溫瑾一樣。
她甚至連工作室都沒有去,現在不是跟著林昕到處吃喝玩樂,就是每天上午悠閑地在家畫上幾筆。
反正少了房租的開支,景非昨甚至有閑錢給助理封個年終大紅包。
但今天有些例外。
一大早,許久不見的助理就一通電話打給了她:“老板,有個慈善晚宴想邀請您參加。”
景非昨一愣,助理說的慈善晚會她聽說過,但……
“他們平時不主動邀請人吧。”
“是的。”助理應得很快,語氣捎上了幾分興奮,“他們主動邀請的一般都是大牌,要是參加這個晚宴,您在國內知名度肯定更上一層。”
景非昨猶豫片刻,問:“他們需要我做什么?”
“捐贈一幅作品,以及出席活動擔任榮譽嘉賓。”
景非昨笑了:“我當嘉賓,你真的沒有被騙嗎?”
國內比她出名的藝術家前輩多了去了。
助理趕緊肯定:“老板,我驗證了很多遍,就是官方發的邀請。”
景非昨陷入沉思。她倒不是貪圖慈善晚宴給的知名度,但她知道這個晚宴的拍賣所得都會撥給一個兒童基金會——公認的款項去向最透明的一個慈善機構。
想到停擺了很久的“積德行動”,她最后說:“把內容發給我吧。”
掛斷電話,她看向客廳畫架上那幅磨蹭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完成的畫,嘆了口氣,還是在它面前坐下。
陽光從東窗斜照進來,又不知不覺移到了西墻,顏料盤里的色彩早已干涸結皮。
景非昨放下畫筆時,肚子發出一聲鳴叫,才驚覺現在已經到了晚餐時刻了,而自己居然連午飯都還沒吃。
她扭了扭僵硬的脖頸,畫布上凝固的每一筆都像從身體里抽走的精力,但好歹是把這幅畫完成了。
這幾天溫瑾仍舊忙碌,早早告訴她晚上也不會回來吃飯;甚至在景非昨吃完晚飯后,手機叮咚一聲:「你先睡覺。」
來自溫瑾。
景非昨撇了撇嘴,不想回復。
洗漱好,帶著一身的沐浴露氣息上床時正正晚上十一點,溫瑾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