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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晚宴
慈善晚宴的請柬是分別寄到的。
收到時兩個人還有些意外。
兩份邀請函的設計略有差別,景非昨那份用了凸版印刷,邊緣燙著極細的銀邊,上面寫著“特邀國際藝術家景非昨女士”;溫瑾那份則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商業請柬,畢竟溫氏每年給這類活動的捐款都是天文數字,幾乎年年不缺席。
出發之前,溫瑾在衣帽間門口看她,表情有些委屈:“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嗎?你前幾天晚上不是這么說的。”
“誰讓組委會專門安排了車呢。”景非昨選了件炭灰色小馬甲,領口只綴一枚素銀胸針,看起來干練又颯爽,她轉過身,問溫瑾,“好看嗎?”
“好看。”溫瑾抿唇,“當時說要重新定制一套,沒想到陳師傅都給自己放假了。”
景非昨意有所指:“希望溫總也要向陳師傅學習。”
溫瑾失笑,走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太清閑要被你煩,太忙也要被你嫌棄。”
景非昨彎起眼睛。
兩個人最后還是沒有坐上同一輛車,景非昨比溫瑾先出發,自然也先她一步到。
宴會廳流光溢彩,景非昨充分吸取上次溫氏年會的經驗教訓,刻意避開了人群。
但卻仍有人找上她。
“景小姐!”她被一個胖碩的男人攔住,對方熱情得過分,“久仰久仰!我是宏基建設的劉董,上回在溫董辦公室見過您的畫,真是驚為天人啊!”
景非昨皺眉:“你認錯了,溫瑾辦公室沒有我的畫。”
“哎呀都一樣!”劉董大手一揮,“您今天拍賣的作品是哪幅啊?劉某人可是志在必得呢!”
景非昨深吸一口氣,說了句“抱歉”便快步甩開對方。
可煩心事還沒完。
“景小姐!”一個大亨端著酒杯過來,“溫董沒一起來?聽說她最近收藏了你不少畫啊?”
景非昨笑意消失:“溫瑾只是眾多收藏者之一。”
對方恍然大悟般點頭:“明白明白,避嫌嘛!”
還沒等她開口,又有人插話。
“要我說,景小姐最大的作品不就是溫董本人?”眾人哄笑中,那人擠擠眼,語氣倒是十分羨慕又真摯,“能把冰山劈開的人,可比畫家厲害多了!”
景非昨也朝他擠眼,語氣諷刺:“你最大的作品應該是你那張嘴,說出的話完全可以脫離大腦的控制。”
她沒看那人的反應,直接走開了。
直到走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景非昨才呼出一口氣。
她的心緒有些復雜。最近一共也就出席了兩次宴會,每一次的處境好像都格外狼狽。
不知不覺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和溫瑾的捆綁已經那么深刻了。
在溫氏年會上,景非昨還能暫且說服自己那本來就是溫瑾的主場,并不介意作為后者的陪襯。
但如今,情況變得不一樣了,這不是溫氏的晚宴,可大家談起她的畫,依舊不是“這幅畫值得收藏”,而是“買來送給溫董當人情正好”,好似她的畫作不過是這些人遞給溫瑾的名片。
溫氏年會時,她可以不甚在意別人的刁難,而現在,景非昨的臉色有些蒼白。
“景小姐!”又一道問候聲響起,景非昨身軀一震,她今天真的不太想聽到“景小姐”這三個字了。
那人繼續:“久仰!您在國外博覽會的《冰蝕》系列令我印象深刻,色彩運用得太精彩了,沒想到這次在國內能見到您。”
這才是景非昨熟悉的寒暄,她總算露出一個笑容。
然而對方緊接著壓低聲音:“聽說您和溫董相熟……”
“不熟。”景非昨還蒼白著的臉又一黑,“拍賣快開始了,準備入座吧。”
景非昨和溫瑾因為身份的不同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前者在底下前排的席位,而后者在二樓包廂。
展品被拍賣得很快,為了博出名氣也好、為了慈善做貢獻也好,每個人都在為這個兒童基金會添磚加瓦著,景非昨莫名松了口氣。
她的畫作是倒數第五件拍品。這是那次歐洲年展回來以后她一直在創作的一幅作品,雖然當時畫作的進展不快,但每一筆都用極了心思。
她聽見主持人介紹:“作品名叫《綻于隘口》,靈感來源于真實的紀錄片《女校》。”
主持人輕飄飄帶過創作背景,最后著重強調,“這幅作品由溫瑾女士的摯友、著名藝術家景非昨捐贈,起拍價格200萬。”
景非昨閉了閉眼,她好像明白為什么會邀請自己作為特別嘉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