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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要看煙花嗎?”溫瑾已經穿上大衣,回頭瞥她一眼,“上次誰說新系列缺張主視覺?”
她怔了下,想起三天前對著空白的畫布跟助理抱怨,自己需要看一看“煙花炸開”的瞬間來找找靈感。
她突然笑起來:“溫總,你偷聽我講電話?”
對方已經推開門:“再磨蹭就搶不上好位置了。”
兩個人到達的時候,江堤上早已人潮涌動,呵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朦朧的霧。
景非昨被溫瑾牢牢護在身前,后背緊貼著她。
溫瑾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從頭頂上擦過:“冷嗎?”
景非昨搖頭,反而把圍巾拉下來些,讓冷風吹醒有些混沌的頭腦:“煙花什么時候——”
話音未落,第一束金光驟然撕裂夜幕,伴隨著尖銳的呼嘯,在高空轟然炸開。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無數光流爭先恐后地躥上天幕,綻成漫天傾瀉而下的鎏金瀑布。
景非昨下意識去摸手機,卻被溫瑾溫熱的手掌覆住。
“別拍,”溫瑾的嘴唇幾乎貼在她耳朵上,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溫柔,“用眼睛看。記在心里。”
第二波煙花更加盛大,五顏六色的光屑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潑灑下來,將流淌的江面映照得碎金跳躍,如夢似幻。景非昨仰頭望著這極致的熱鬧與絢爛,心臟卻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攥緊。
“這里離你家真的好近。”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她不得不偏頭提高聲音喊她,“你以前看過這樣的煙花嗎?”
“沒有。”
景非昨幾乎是脫口而出:“為什么?”
溫瑾頓了頓,聲音在煙花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寂寥:“覺得一個人看,沒什么意思。”
這句話輕飄飄地砸在景非昨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絢爛的煙花在她眼中忽然有了重影。
就在這時,一波特別壯觀的煙花齊射,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溫瑾深邃的五官。
她轉回頭,目光沉靜地鎖住景非昨,眼底映著光彩,聲音帶著誘哄般的溫柔:“寶貝,許個愿。”
許愿?
景非昨的心臟猛地一縮。
在媽媽去世之后,她幾乎從不許愿。
她開始活得像艘不停泊的船,就算觸礁,也沉得痛快。愿望像錨,意味著對未來的期待,會把船拴在某個地方,再也走不了。
而她從不期待未來。
此刻,在這震耳欲聾的喧囂和極致的美麗面前,在溫瑾近乎灼熱的懷抱里,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懼。
她該許什么愿,愿這半年合約永不結束?愿溫瑾永恒地愛著自己?愿這場她原本視為頂級收藏的游戲,不會以焚心蝕骨的代價收場?
她害怕溫瑾的溫柔,害怕這看似無底線的縱容背后,是她無法承受的重量,更害怕自己一旦許下愿望,就真的再也無法從名為“溫瑾”的泥沼中脫身。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有瞬間的失焦和慌亂,像被強光突然刺到的貓。
溫瑾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退縮。
她沒有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得讓景非昨心尖發顫。
她聽見溫瑾說:“那我來許愿。”
然后,在下一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所有燈光色彩都瘋狂涌動的那一刻,溫瑾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煙火的灼熱氣息,不容拒絕,甚至有些兇狠,像是要徹底吞沒她所有的不安和猶豫。景非昨被動地承受著,無意識地攥緊了溫瑾的手。
倒計時的吶喊聲從遠處傳來,模糊而遙遠:十、九、八——
溫瑾終于退開半分,兩人的呼吸都灼熱而急促。她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冰涼的小方盒,塞進景非昨手里。
景非昨被吻得缺氧,耳邊嗡嗡作響,分不清是煙花還是自己的心跳。
她聲音發顫:“這是什么?”
“壓歲錢。”溫瑾的眼神異常明亮,有種脆弱的柔軟,她握著景非昨的手,引導她打開盒子,“打開看看。”
絲絨盒子里,躺著一枚黃銅鑰匙。
“我書房保險柜的副鑰。”溫瑾的聲音混著震耳欲聾的倒計時,“密碼是你生日。”
三、二、一!
新年鐘聲敲響,漫天煙花在這一刻達到前所未有的高潮,億萬光點絢爛到極致,如同宇宙初開,最終全都墜落進溫瑾那雙深邃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