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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非昨覺得荒謬。
眼前這個女人,坐擁龐大的商業帝國,是無數人仰望和畏懼的存在,她的權勢、她的心智、她的一切,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框架。可即便如此,竟然也逃不過這種最傳統、最陳腐的框定。
當面對的事情超乎常理地愚蠢與荒誕時,混合著憐憫與鄙夷的可笑感便會油然而生,惱怒反而無從談起了。
所以景非昨忍不住,真的低低笑出了聲,笑聲清脆,在這個小角落蕩開。
溫瑾看向她,也笑了。她提及這件事情,本就是當成一個滑稽的笑話逗這人開心。
然而,笑聲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景非昨的心頭猛地一抽。像是一根極細極韌的絲線驟然繃緊,勒進了心臟最柔軟處。
這根絲線是她即將要進行的逃離,以及前幾日煙花下那個不由自主、真心誠意的愿望。
一股尖銳的酸澀毫無預兆地涌上大腦,沖撞著她的理智,隨即發散到五臟六腑。
這酸澀來得突然,迅猛又洶涌,她幾乎是動用全部的自制力,才將它死死按捺下去,壓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垂下眼眸,避開溫瑾的視線,再抬起時,眼底已是一片冷靜和誠懇。
她甚至微微向前傾身,語氣認真得像是在為溫瑾謀劃最佳戰略:“男人就不必了。但其實,你說不定真的可以試著接觸別的女生……”
話一出口,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瑾敲擊桌面的動作倏然停住。
她臉上那點悠閑的、共享一個笑話的表情瞬間凍結,然后寸寸碎裂,剝落。她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刺向景非昨。
“你說什么?”
音量不大,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死寂。
景非昨被她目光中的寒意刺得心頭發顫,卻依舊強迫自己維持著那副“為你著想”的姿態,甚至試圖將話說得更圓滿些,好像這樣就能掩蓋自己心底那片狼藉:“我的意思是,人不能只栓在一個地方,或許看看別的風景,會更好些。”
試著接觸別人,說不定會發現此刻偏執的態度只是來源于不甘心,說不定會遇見一個更好的存在,能夠在沒有她的時間里,依舊幸福。
畢竟,沒有什么是永恒的;多擁有些,才能避免失去,管理情緒。
這是景非昨的處世之道,她如今教授給了眼前的人。
即使這份教學讓這個老師心底痛楚無比,想象溫瑾可能和別人在一起的場面,幾乎要嘔血,但她仍藏得很好,抬起的眼里全是真摯。
“呵。”
而溫瑾連冷笑都發不出來了。
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那雙總是映著景非昨身影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變得幽暗而空洞。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景非昨,周遭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剛才那份慵懶寧靜的午后氛圍,此刻已蕩然無存,被一種令人窒息的低壓牢牢籠罩。
景非昨根本沒搞懂溫瑾那近乎膜拜的愛,或者說,她刻意去忽視了。
這番教學戰略在溫瑾的世界里,無異于在撼動她的根基。
她的神,居然動了拋棄信徒的想法,這不可以。
暴雨要降下來了。
……
窗簾完全拉攏,再燦爛的陽光也透不進來一絲一毫,昏暗的室內,空氣中彌漫著情欲與危險。
景非昨被以一種看似親昵實則無法掙脫的姿勢禁錮著。
她身上的襯衫下擺被撩起,手腕被一條柔軟絲帶系在床頭柱上,材質柔軟,光澤優雅,不緊,但難以掙脫。
景非昨不喜歡溫瑾動用那些道具。
倒不是討厭那些玩意——她自己孤身一人時也會用它們取悅自己;而是她需要通過溫瑾實打實的觸碰,來感受溫瑾的狀態,以及時通過撒嬌的小手段叫停。
大部分時間,溫瑾從善如流。但現在的情況由不得她選擇,甚至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