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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從逐漸濃重的暮色里,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是溫瑾。
她瘦了很多,原本合體的風衣此刻顯得有些空蕩,更襯得身形伶仃。臉上是掩不住的憔悴,眼下一片深重的青黑,唇色淡得幾乎與臉色融為一體。
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里面翻涌著景非昨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疲憊、瘋狂、執念,還有一種碎裂的痛苦。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景非昨,像是沙漠瀕死的旅人終于看到了綠洲。
溫瑾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只有一種從地獄深處攀爬而出的、帶著血絲的鬼氣。
溫瑾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巷子里,卻比任何咆哮都更駭人。
她說:“寶貝,好久不見?!?
幾乎是本能反應,景非昨猛地向看起來最薄弱的一側沖去,試圖從那之間的縫隙擠出去。
下一秒,后頸傳來一陣疼痛。
那痛楚并不持久,瞬間切斷了她的意識與身體的連接,她所有的力氣頃刻間被抽空,視野驟然黑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感覺到自己并沒有摔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而是落入了一個熟悉又久違的懷抱。
抱著她的手臂顫抖得厲害,箍緊她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肋骨碾碎。
溫瑾穩穩地接住了她軟倒的身體,像是接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她低下頭,臉頰深深埋進景非昨冰涼的發絲間,像個癮君子終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藥物,貪婪地汲取著這讓她狂熱的氣息。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出手利落的下屬,眼神里沒有贊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溫瑾的聲音不高,卻一如既往讓人徒生畏懼:“傷到人了嗎?”
保鏢訓練有素地微微躬身,搖了搖頭:“只是昏迷一陣?!?
溫瑾頷首,不再看她,抱著懷中的人,如同抱著一袋羽毛,又像是抱著她的整個世界。
她走出陰暗的死胡同,步入異國他鄉漸沉的暮色里,低頭在景非昨蒼白的唇上印下一個顫抖的吻。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滑開。溫瑾小心翼翼地俯身,將景非昨安置在后座,讓她舒適地枕在自己的腿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次,”她喃喃低語,像是最惡毒的詛咒,又像是最絕望的祈愿,“我們再也分不開了?!?
作者有話說:
發個開頭,之后的劇情可以去微博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