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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得冷笑一聲,蕭望舒才道:
“你身上所披,可是南蜀特制的‘青鱗藤甲’!此甲外形本就奇特,又因制甲時用南蜀秘藥浸了三天三夜,便帶著股藥香,甲胄內(nèi)側(cè)靠近腋下處,更是刻有南蜀軍烙印——曼珠沙華。
更有甚者,你連我中山軍律都改換了那南蜀軍律,是生怕兩軍交戰(zhàn)時,南蜀國聽不懂我中山的進(jìn)攻號角嗎!”
半個時辰前,他忽而聽到號角聲,只覺怪異熟悉,直到看到王守義身上的甲胃,蕭望舒才明白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前世三年后南蜀國突然發(fā)難,中山國派老將軍應(yīng)戰(zhàn),卻不知南蜀從何處摸清了中山號角軍律,吃了好大的苦頭,也是在這一戰(zhàn),陶將軍橫空出世,如今,這事情也算大白,原來是他中山國早就出了個叛徒。
猶如數(shù)道驚雷炸在王守義耳側(cè),寨下兵馬的竊竊私語之聲更是讓他心中大駭,他嘴上卻還在狡辯。
“放你口的狗屁!來人!放箭!給老子射死他們!”
他拿著馬鞭指著身側(cè)的弓箭手大罵,他坐下的馬匹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的慌亂馬蹄噠噠的轉(zhuǎn)個不停。
可任憑他如何急切,底下的人馬就是不動,這讓他心中的慌亂更甚,嘴上不停。
“都傻了嗎,還不快給老子動!”他的馬鞭抽向那些士兵,而那些士兵眼神中蘊含的情緒嚇壞了他,他緊握著馬鞭,額角滲出了汗,卻在此刻突然冷靜下來,怕什么,這里有半數(shù)以上是他的親信,只要殺了這些人,南蜀那邊他早就找好了退路。
“怕什么,出了事也是老子擔(dān)著,這蕭望舒勾結(jié)山匪已是板上釘釘,不過是垂死之言你們也信,想想家里老小,敢違抗老子的命令,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些忠于王守義的士兵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而少數(shù)幾個知道內(nèi)情的更是自得,王大人背靠南蜀,他們?nèi)チ四鲜裾諛映韵愫壤保劣谶@些人要不降于王大人,要不然就是一個死。
于是漫天的箭矢,其間夾雜著數(shù)道火矢,帶著凄厲的呼嘯聲,撲面而來。
心中嘆氣,蕭望舒抽出長劍與暗一同揮劍打掉了幾個飛來的箭矢,卻仍有不少的箭矢飛入寨中,落入茅草屋頂,便如燎原之勢,一時火光沖天烏黑的煙塵彌漫。
當(dāng)然,他的話并非全無作用,士兵的掙扎與混亂,為寨中人爭取了不少的時間。
濃煙遮蓋了烈日,焦苦而又干澀的氣味夾雜著刺鼻而腥臭的腐甜,喉嚨發(fā)緊眼神干澀通紅,他們麻木的揮斥著武器,不知道堅持了多長時間。
汗水混雜著血跡染透了蕭望舒身上的衣衫,他再沒有半分文人形象,先前那些躲在山洞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出來,他們搬運著尸體為傷者包扎著傷口,連兒童都拿著武器,可本不該這樣的,他們明明都中山的子民,無論是那些士兵還是寨子里的百姓。
緊咬著牙蕭望舒不肯發(fā)出半點聲響,陶美秀為他的肩膀處包扎好,臉色古怪又別扭,似乎想要對他說些什么,可最后只是沉默著離開,奔赴下位傷者。
支撐著起身,暗不在他的身邊,這個時常沉默而又不近人情的暗衛(wèi)似乎也因為這場戰(zhàn)爭而有了自己的血性,仍在前線奮力廝殺,沒有猶豫他再次向寨門走去。
陶美秀正指揮鄉(xiāng)民搬運傷患,她武功謀略都比不上哥哥,可她比這些鄉(xiāng)親都了解鄉(xiāng)親所擅長的事情,能妥當(dāng)安排好最適合鄉(xiāng)親的事,能安撫好這些鄉(xiāng)民的情緒,而這些陶河安做不到,所以在后方的是她,或許換句話說,當(dāng)她哥哥陣亡那她就是下一任將領(lǐng)。
“何,蕭先生您的傷。”
“無礙。”
沒有辦法,他不想寨民死,可王總兵不會放過他們,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些下死手的人,也不值得他手下留情。
可這群從未殺過人的百姓,如何是那些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的對手呢,他們已然漸漸落了下風(fēng),眼瞅寨門就要被破。
他們在寨門下苦苦死撐,卻仍有前赴后繼的士兵填上來,蕭望舒的心愈發(fā)沉重。
“逆賊,不要負(fù)隅頑抗了!若你們好好求求老子,老子也不是不能饒你們一回。”
騎于高馬上俯視蕭望舒等人,王守義滿是嘲諷,當(dāng)然這話是騙人的,這里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
“姓王的少廢話有本事下馬一戰(zhàn)!”
揮刀劈斬沖上來的士兵,陶河安狠罵一聲。
高坐于戰(zhàn)馬之上的王守義望著疲于應(yīng)對的寨中人,只是不屑地仰天大笑。
卻在此時,山谷前方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的呼喊。
“黎城駐軍奉太子諭令!剿滅叛賊王守義!降者棄械,跪地不殺!負(fù)隅頑抗者——立斬!”
一面碩大的黑色旗幟自山下草木遮掩間顯現(xiàn),旗幟繡了金色的“黎”字,其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兵馬,如滔天之勢,那一刻天地如靜止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