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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狀若瘋癲，穿著大紅的喜袍，臉上是全然掩飾不住的憤怒，手舞足蹈的咆哮著他的不甘心。

“可你！……可你！”他指著蕭望舒的臉 ，“可你接連立下功績，陛下親詔你回京官拜大學(xué)士！而我被皇帝一旨圣旨成了六皇子親姐姐的駙馬，他們說我早有背叛之意……連四殿下都不信我！ 你看！我又不如你了！可我沒有背叛！同為四皇子派系，如今你卻讓我另擇明君，不就是想羞辱我！”

說到后來他淚流滿面，甩袖將桌子上的酒杯酒壺掃落在地，發(fā)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

從姚策開始控訴，蕭望舒緊皺的眉頭就沒有松下來過，他從未想到姚策竟如此想他，姚策掃過來的酒水他未來得及避開，更是灑了他半身。深吸幾口氣蕭望舒沉著臉起身道:

“你喝醉了酒我不同你計(jì)較，只一事要同你說清，我從未看輕過你，甚至對你頗為欣賞，今日之話也不過是惜才，不想你這璀璨明珠蒙了塵，待你酒醒，想清楚了便來找我。”

說罷他便要離開，卻未曾想姚策竟然對著他離開的聲音斥道:

“蕭大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姚策既已擇主而事，便絕非朝秦暮楚之徒！還煩請你轉(zhuǎn)告四殿下，下臣明了殿下今日未至必有不得已之苦衷，不勞蕭大人在此費(fèi)心挑撥！”

這話無半分轉(zhuǎn)圜余地，蕭望舒輕嘆一聲腳步未停徑直離去。

是夜，賓客散盡，姚策獨(dú)坐書房，連喜服都未曾換下，他從未想過要同這位“公主”圓房。

案上紅燭高燒，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他的心中充滿郁憤、迷茫、還有一種被徹底背叛拋棄的冰冷。

四皇子的缺席像一記重錘，粉碎了他對權(quán)力之路的許多幻想，而蕭望舒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心底，讓他不得不直面殘酷的未來。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小廝悄然來報(bào)，聲音帶著驚疑與惶恐：

“駙馬爺，六…六皇子殿下深夜來訪，此刻正在偏廳等候。”

聽到此話姚策猛地站起身來！六皇子？他此刻來做什么？他忍不住來回踱步，思考六皇子的來意。

雖疑慮重重但他不敢怠慢，連忙整理了下衣袍，快步前往偏廳。

此時(shí)六皇子謝永衡正負(fù)手而立，手里還攥著他那把標(biāo)志性的扇子，背對著偏廳正門的方向，聽到腳步聲方才轉(zhuǎn)身，又快步扶起向他行禮的姚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與憤慨：

“姚駙馬，今日之事，本王都聽說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四哥此舉，實(shí)在是……太令人寒心了！端陽是他親妹，你是他親妹夫，更是他麾下不可或缺的棟梁之才！他竟如此輕慢薄待，豈不讓天下賢士心冷？”

這話一字一句，精準(zhǔn)無比地戳在姚策最痛之處。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嘴唇緊抿，強(qiáng)忍著沒有接話，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卻泄露了他激蕩的情緒。

六皇子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心中了然，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了蠱惑力：

“姚駙馬，你滿腹才華，胸懷經(jīng)天緯地之志！難道就甘愿永遠(yuǎn)屈居人下，甚至被如此輕賤折辱？他四哥能給你的，本王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比如真正的尊重和倚重，本王也能給！況且如今，你同我親妹妹結(jié)成了夫妻，沾親帶故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姚策：

“本王知曉今日蕭望舒找過你，實(shí)話同你說，這蕭望舒是個(gè)兩面三刀之輩，他真正的主子是那個(gè)暴虐成性的太子，你看他來招攬你卻連實(shí)話都不同你說，如何可信？”

他打開折扇，臉上帶著笑，吐出的每個(gè)字都帶著可怕的魔力。

“但本王不同！本王求賢若渴，只論才學(xué)能力，況本王親自前來足以彰顯本王誠意。此后你若愿助本王一臂之力，他日功成，你便是從龍之首功！屆時(shí)，內(nèi)閣首輔之位，非你莫屬！豈不遠(yuǎn)勝于在四哥麾下受這無窮無盡的窩囊氣？”

這番話，如同在姚策干涸絕望的心田里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激流！權(quán)力、地位、尊重、以及向輕視他的人復(fù)仇的快意……無數(shù)誘惑在他腦中翻騰。對四皇子的徹底失望、對蕭望舒嫉妒，對前程的極度擔(dān)憂、以及內(nèi)心深處對權(quán)力巔峰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六皇子完美地引爆并利用。

他想起白日蕭望舒那帶著幾分“施舍”意味的招攬，再看眼前六皇子親自深夜到訪、許以重利、極盡“尊重”的姿態(tài)；想起許久之前，蕭望舒勸他投入四皇子麾下——那時(shí)蕭望舒恐怕早就是太子的人了；又想到騎馬游街那一日，在詩社那一日，代表學(xué)子上折子那日。

天平已然傾斜。

書房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姚策的臉上掙扎、猶豫、野心的光芒交替閃現(xiàn)。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絲猶豫化為徹底的決絕。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六皇子，然后撩起衣袍，緩緩地、卻又無比堅(jiān)定地跪了下去，聲音因激動(dòng)而微微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