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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修終于起身,淡淡一句“過來”,許岸本就想改改姿勢活動筋骨,趕緊跟了上去。
客廳沙發上放著兩只紙袋,許岸在秦伯修的眼神示意下打開,里面是一套淺灰色套裝,外加一件低領開叉的墨綠襯衣,一看就又是好幾萬。有時候許岸會覺得秦伯修有錢得令人七竅生煙,十分可惡。但他現在只能把這些想法牢牢憋在心里。
“換衣服。”秦伯修說。
許岸頓了頓,問道:“我能去您的衣帽間……哦不,去廁所換嗎?”
秦伯修低頭看手機去了,然后才看向許岸:“廁所不對外人開放,就在這里換吧。”
“嗯。”他現在就像被戴上了緊箍咒的猴子,逃不出這座五指山是他的宿命。
許岸拿手指勾了勾自己的衣領,不情不愿地把腦袋縮進去,再從衣服里鉆出來,對上秦伯修那雙窄長且冷淡的黑色眼睛。
他覺得秦伯修這是在報復他,一定要盯著他做同樣的事情。
五米調高的客廳里窗明幾凈,四通八達,亮得直晃眼睛,上次許岸在浴室敢主動脫衣服,此刻他做不到了。
他抱著胸前衣服,很慢地說:“……我剛剛閉上眼了,沒看見你的。”
秦伯修一下笑了,和他講道理一般:“只是看一看,還沒讓你怎么樣,許岸,過來之前你沒做好心理準備,不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
當然知道。
大不了就是上床唄,許岸瞪眼瞧著這偌大的地方,這沙發上,這工作臺上,這樓梯上,他都熟得很,又不是沒來過。
許岸板著張略帶委屈的臉,把上衣脫了扔到一邊。上次沒細看,他拍完《失戀狂想》之后,比起以前果然曬黑了一點,手臂兩截和脖子上的顏色更深,導致身上像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小馬甲,小馬甲上還有兩顆紅紐扣。
根本不敢抬頭,許岸飛速套上襯衣,繼續換褲子。
“我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所以這褲子還要穿嗎?”他渾身冒著死氣,指著自己的短褲衩問。
秦伯修滾動喉結,嗤笑說:“你要是想出去裸奔,我沒意見。”
太欺負人了!
許岸換完衣服,倒是立馬被裝點得有模有樣,不用化妝看著都唇紅齒白,反而顯得更清純脫俗宜家宜室了。
他云里霧里地上了秦伯修的車,勒緊副駕駛的安全帶,對于接下來要去哪里一無所知。
圈子里其實有很多這類說法和經驗轉授,譬如某某投資商老板厭棄了身邊的小玩意兒,這小玩意兒又有幾分姿色和價值,就會被送出去,給其他老板一起玩;又或者有哪個不聽話的明星得罪了大佬,也會在無知無覺間被賣給別人做人情,總之,很多人表面看著光鮮亮麗,粉絲無數,來時路盡是血淚史,私底下給人做狗都不一定能討著好。
白手套嘛,用臟了,用得不順心了,隨時能換。
許岸偷偷轉眼去看秦伯修,秦伯修臉色微微發沉,周身氣息冰冷,一看就還在生氣,沒有和他善罷甘休。
他很想開口說點兒什么,卻怕自己一張死嘴說多錯多,撞在槍口上。
車在另一個別墅小區停下了,眼前的庭院樹木茂密,宅子更老舊一些,也更露富,看著是雍容華貴的老錢風。
許岸的心跳得越發快,腦子里全是大門一開,里面跳出幾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拖著他進去的畫面。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一定會立即飄落跌倒在地,死死抱住秦伯修的大腿開始痛哭。
路上車速開得快,秦伯修來得比預計的早,屋子里的人聽到動靜,很快就迎了出來。
家里的傭人只能靠后站,秦兆明和趙婉先后下了臺階。秦兆明一手撐著根拐杖,一手被趙婉扶著,開口道:“終于回來了。”
“伯修,聽說你昨天就回國了,你爸爸一直在等著呢。”趙婉怕尷尬,笑著也說道。
秦伯修只朝他們點了下頭,什么都沒有說,握著許岸的肩膀往一側偏了偏,錯開對面有可能伸來的手,徑直踏上了臺階。
兩人這才留意到秦伯修身邊的許岸。
許岸沒機會倒下痛哭了,他望著眼前這二位長輩,心臟陡然跳到了嗓子眼。
從門里后跑出來的女生瞧見他們,先喊了出來:“許岸?哥……你今天怎么把他帶來了?”
秦昭立即被趙婉狠狠剜了一眼,她閉上嘴,臉上的笑臉很快沒了。
秦昭才十七歲,秦兆明老來得女,一家人平日里寵得很,她誰也不管,轉頭就沖回了屋子里。她有時候只是不明白,這些大人為什么總是那么拘謹,那么懼怕秦伯修,即便秦伯修和她不是從一個娘胎里鉆出來的,即便秦伯修和他們的感情確實很淡,平常也很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