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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沐問道:“為什么現在不能聊?你住在這里的這幾年,哪一次不能聊?”
“現在是因為他在這嗎?”
許子沐早就瞥見了秦伯修朝他刺來的眼神。那眼神仿佛事不關己,但對他是全然的俯視和不屑一顧。
許岸強自鎮定,都不敢回頭去看秦伯修,他自顧自介紹道:“這是秦導,他來……他就是送我回來。許子沐,你要是缺錢,我晚一點再轉給你,你能不能——”
許子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伸手就往許岸肩膀上一推:“在你眼里,我就只能是為了錢來找你嗎,哥?”
這一推直接將許岸推去了秦伯修懷里。秦伯修順勢摟著許岸,一把攔住許子沐,無聲警告了回去。
可這一推也讓許岸顧不上遮住自己的領口,那些傷風敗俗的印記頃刻間暴露在青天白日里。
許子沐直接愣在原地,直直不動了。
許岸都不用低頭去看,立即走光了一般攥緊領口,氣急敗壞地想要朝許子沐還手,可也許是他太著急,這一下又弄得他倒在秦伯修身上,心態崩盤了,腿和腰竟然都使不上力氣來。
“我要是早知道你的錢是怎么來的,當年寧愿一分不要!”
許子沐是在這兩年的飯桌上和一杯杯啤酒里聽出來的,許岸所謂當演員風光的那些年,賺到的那些錢,其實全靠那個叫秦伯修的大老板。
而許岸這些落魄潦倒、痛苦不堪的時刻,也全都拜秦伯修所賜。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許岸的人生目標變了,開始對他這個親弟弟都有所保留,而永遠只在為另一個男人氣憤、傷心和埋怨。
迎著秦伯修沉默但始終存在的目光,許子沐感覺自己才是被秦伯修和那些充滿銅臭味的金錢狠狠羞辱的人。他從小所信奉的優績主義,仿佛在這一刻被踐踏了個干凈。他引以為傲的人生軌跡,由此可以獲得的一切,竟然不如許岸和金主重修舊好來得痛快。他被凌空扇了一個巴掌,不知道是覺得丟臉更多,還是憤怒更多。
可這樣的憤怒,卻不能沖著一言不發的秦伯修。
許岸確實是沖在前面的那個人,他連音量也控制不住了,更不在乎周圍還有沒有別人,腦中血液直突頭頂:“許子沐你什么意思,我的錢怎么來的?!我是你哥,爸媽走后我十幾歲就出來打工供你上學!你說我的錢怎么來的,那都是我努力來的!你要死是不是!!!”
秦伯修心中一緊,早已把情緒失控的許岸架在雙臂之間,臉色也徹底冷下來,試圖直接帶他離開。
“我沒跟你說以前,以前你怎么樣我都清楚,我他媽什么時候說你了!”許子沐卻繼續道,“我問的是你現在!你怎么還跟他在一起啊,啊?你忘了去年過年的時候自己怎么說的了?你就那么狗改不了吃屎?就那么喜歡受男人的虐?你他媽就那么犯賤要喜歡他嗎?!”
整個世界仿佛都停滯安靜了一秒。
許岸驟然僵住,直接被氣紅了眼睛,大叫一聲:“許子沐,你給我閉嘴!”
他吼完這一句卻不會說話了,六神無主,縮起肩膀連秦伯修都要躲避開。
趁著秦伯修怔愣的片刻,他一把掙脫秦伯修護著他桎梏他的雙臂,邁步往前沖去,把許子沐用力一推,然后悶頭沖上了樓。
一陣急促的噠噠腳步聲掠過樓道,再是砰一聲響。
許岸回到了能容納下自己這具身軀的出租屋里,背對著門停了一會兒,終于放聲哭了出來,比昨晚在秦伯修的床上還要哭得慘烈大聲,恨不得流干自己所有的眼淚。
樓下的秦伯修很快反應過來,抬腿只打算上樓。
對于許子沐,他依然沒什么好說的。他也沒這個興趣替許岸管教弟弟。只是今天過后,恐怕還是得讓許子沐知道最基本的尊卑秩序和禮義廉恥。這樣自命不凡心比天高的優等生,秦伯修見過很多,多如牛毛,但他不相信許子沐對待自己的上司和對待自己的哥哥會是一個態度。
光靠許岸這么個天真無邪的廢柴點心,這輩子都玩不過許子沐,扶弟魔的頭銜也得背一輩子。
許子沐見秦伯修要直接上樓,竟先攔住了對方的去路,微微笑著咬牙道:“秦先生。”
秦伯修目視前方片刻,才緩緩垂眼掃向他。
“我哥他只是個不夠聰明的普通人,三年前你已經讓他認清了現實,他也成功得罪了你,”許子沐道,“那些被封殺的新聞報道難道是假的?現在重來一次,秦先生不過是想證明自己權力在握,可以頃刻間讓人摔死,也可以把人重新捧高,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