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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容鈺輕輕嘆了口氣,“結親不是結仇,需得他真心愛重我才行。”
容鈺想的很明白,她得讓許懷鶴深愛自己,若是許懷鶴不愿意成為她的駙馬,她卻找父皇強求,許懷鶴說不定還會怨恨上她,那她將來還有好日子過嗎?
她為了避免被送去和親的命運,也不是沒想過提前嫁人,但除了許懷鶴,其他人她都看不上。
那些公子世子們不是侍妾成群,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就是容貌平平,或者毫無功名,半點本事都沒有,全靠家族蔭庇,不然上輩子的她也不會拖到那時都未嫁人。
在跌落泥沼面前,往日的榮華富貴,尊寵榮辱,束縛規矩,全都成為了浮云,成為了不值一提的東西。
她也要放下矜持,放下身段,去學怎么討好一個男人。
“嬤嬤,”容鈺撅了撅嘴唇,甜聲撒著嬌,“你就應了我吧。”
嬌媚和天真在她身上融合的極好,讓人忍不住偏向她,光是聽著她的嗓音就心里一軟,更別提她的撒嬌,幾乎沒人能抵抗住。
桂嬤嬤最終嘆了口氣:“是,老身這就叫人去辦。”
她點了幾個丫鬟,一邊吩咐下去,一邊在心里想著也不知為何,宮里送來的人越發沒規矩了。
是時候挑兩個機靈的丫鬟出來,由她親自教導著,讓她們成為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女,等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公主殿下也能有新的人可用,用的舒心趁手。
話本子的事好辦,讓小丫鬟去買就行,公主殿下最不缺的就是錢,哪怕把整個京城的書鋪子包下來都行。
至于舞姬,以公主殿下的身份,養幾個舞姬也不算出格,現在一些普通官員的家里都會養幾個舞姬用來宴客,高官之間人情往來,送出去幾個美艷的舞姬也是常有的事。
教坊司調/教出來的美人個個水靈,也極有手段,能哄得男人對她們傾心,但自己也得在旁邊看好了,桂嬤嬤冷哼一聲,免得舞姬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教壞了公主殿下什么,那是萬萬不行的。
想著公主殿下還在病中,桂嬤嬤關了窗,將簌簌的白雪隔絕在外,一轉頭就對上了欺霜賽雪,冰姿玉魄的公主殿下,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感嘆,這天底下恐怕無人比得上公主的花容月貌。
屋里極暖,容鈺沒有帶兔毛圍脖,露出一截修長雪白的脖頸,她坐回了茶桌邊,半托著臉,陷入思索中。
下人早在她轉身前,就手腳利索地將茶具收了起來,送去清洗,重新封入箱籠之中,等待著下一次使用。
容鈺的鼻尖突然飄過一抹檀香,她這時才恍然察覺,這是屬于許懷鶴的味道,清雅淡薄,只可惜她初見許懷鶴的時候太緊張,沒能聞出來這股極好聞的香氣,能讓人心情寧靜,不自覺放松下來。
而和許懷鶴在一起一個時辰,她又習慣了這股香,沒聞出來什么異樣,這會兒許懷鶴走了,她在門前通了口氣,又重新回到屋中,這才察覺到屋里還縈繞著許懷鶴留下的氣息。
接近許懷鶴的計劃算是開了個頭,但容鈺憂心的還有另外幾件,她的手指點在微涼的茶桌上,轉頭問桂嬤嬤:“舅舅最近在干什么?”
桂嬤嬤面露難色,她這些天盡心盡力地照顧公主殿下的風寒,倒還真沒注意外頭的事情。
而這時,屋角內一個小丫鬟往外走了一步,對著容鈺福身,聲音不大,但卻能夠讓人聽清,又不會傳到外頭去:“回公主殿下的話,鎮國公最近在軍營練新兵,前些日子還為公主送來了從邊境那邊采買的上等羊絨,公主殿下命奴婢等人收起來做件夾襖,已經交給繡娘了,不日便能做出來。”
聽得這話,容鈺讓她抬起頭來,細細打量了一番,越發覺得眼熟。
這不是春桃嗎?現在面容還有些稚嫩,但言語間條理清晰,膽子也大,已經有了后來頭等侍女的樣子。
春桃上輩子沒能陪她去和親,而是被永寧要了過去,容鈺一開始還以為永寧是看上了春桃的能力,才把人要了過去,心里甚至還松了口氣,為春桃感到高興,覺得春桃不用陪她去那邊境苦寒之地遭罪,說不定日后在宮里還能成為女官,安度下半輩子。
可是她等來的,卻是桂嬤嬤回來哭著說,春桃犯了錯,已經被永寧公主杖殺的消息。
容鈺知道春桃行事向來謹慎,手腳穩當,人又聰明,絕對不會犯大錯,肯定是永寧故意的,故意給春桃安了個罪名,虐殺了春桃。
永寧討厭她,又看她被送去漠北和親,再也回不來京城,就作踐她身邊的人,把氣撒在春桃的身上!
心里怒氣陡升,容鈺捏緊了手里的帕子,閉緊了眼,深深緩了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心緒,但還是氣的不輕。
桂嬤嬤也注意到了春桃,心想這是個好苗子,進退有度,耳聰目明,值得培養一番。
她剛想開口找公主要人,讓春桃以后跟著自己做事,就聽到公主殿下突然說:“你倒是個機靈的,以后就跟在桂嬤嬤身邊做事吧,好好學著。月例也給你提一提,先當個二等侍女吧,要是做的好,再給你提一提。”
春桃臉上的驚訝完全掩蓋不住,她愣了愣,連忙給容鈺行禮,磕了頭謝恩,乖乖地站到了桂嬤嬤身后。
“也不知舅舅有沒有空,我想去鎮國公府拜訪。”容鈺扣緊手心,“許久未見外祖母和舅舅,還有其他親人們,我也想他們了。”
她總覺得舅舅上輩子守邊關戰死的事情另有蹊蹺,舅舅的大軍足有十萬之數,小小的邊城不可能說破就破,而且舅舅那么勇猛,手底下的兵也孔武有力,比那更大的戰役也打過,又怎么會死在一場小小的戰役當中?
還有外祖父的病,究竟是什么病,才能夠讓一個人在幾天之內就失去生機,病痛致死?若是早早就埋下了病根,她必須現在就請郎中去給外祖父看診,避開將來的禍事。
桂嬤嬤勸道:“公主殿下,您如今病還沒好全,不如等病痊愈了,再去鎮國公府探望,免得讓親人擔心。”
容鈺想了想也是,她還得先養好自己的身子,才有能力和力氣做后面的布置,若是現在就早早拖垮了自己這副身體,后面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桂嬤嬤頓了頓,“公主殿下是不是忘了,孔大儒給您布置的課業,您還一字未動,等您痊愈之后,還需得先去補上落下的課程,否則孔大儒又要斥責您了。”
聽到“孔大儒”三個字,容鈺一抖,驚的差點站起來。
她怎么就忘了?!現在是康盛八年,她還是孔景華的學生,孔景華也還是那個古板的,嚴厲的,可怕的夫子!
不不不,容鈺猛地搖了搖頭,頭上的珠釵也跟著晃動,冰涼的珠玉貼在她的臉側,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才不要再經歷一遍那樣的痛苦!她再也不想聽孔景華講述枯燥無味的課程,也不想再聽孔景華罵她蠢笨,罵她是朽木了。
容鈺知道自己在讀書這件事上不甚聰明,可她又不去考科舉,憑什么要受這樣的苦?孔景華講的晦澀難懂,就連那些已經考中了進士,入了翰林院的官員都不一定能夠聽明白,為什么要她去學?
容鈺瞬間苦了臉,秀氣的眉毛擰著,好看的臉上浮出苦悶的神色,讓人忍不住想去哄一哄她,讓她重新展露笑顏。
這還不如聽許懷鶴講經呢,容鈺心想,至少許懷鶴的臉好看,她看著舒心,而且許懷鶴也不會斥罵她,說不定布置的課業也很輕。
容鈺懷著三分期待,三分猶豫,詢問桂嬤嬤說:“嬤嬤,你說如果我現在去求父皇給我換一個老師,讓國師來為我授課,父皇會同意嗎?”
桂嬤嬤沉默了會,心想公主也太看重國師了,恐怕一顆小女兒心都栽在了國師身上,委婉地勸道:“這得看皇上怎么想。”
上輩子的容鈺也受不了孔景華的嚴厲教導,也想過換老師,但她那時和許懷鶴無甚交